吸血族城堡的清晨总裹着层淡紫色的雾，雾丝从城堡的尖顶掠过，落在庭院里的曼陀罗花上，凝出细小的水珠。苏清鸢醒来时，身边的床榻已经凉了——夜宸每天清晨都会去城堡后的训练场练剑，说是“保持灵力敏锐”，其实苏清鸢知道，他是怕自己睡不安稳，特意避开她起床的时间，让她能多赖会儿床。
她翻了个身，指尖碰到枕边的银色发簪——这是夜宸三百年后找到她时，重新插在她发间的那支，如今成了他们的定情信物，每晚她都会把它放在枕边。窗外的阳光透过紫色的琉璃窗，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淡紫色的星子。
“清鸢，桌上温着蜂蜜姜茶，记得喝。”
床头柜上放着张纸条，是夜宸的字迹，笔锋利落却带着点软——他特意练过人类的字体，就是为了方便给她留字条。苏清鸢拿起纸条，指尖蹭过纸面，还能感受到点残留的温度，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
她起身穿上淡粉色的云锦裙——这是夜宸特意让吸血族的绣娘做的，裙身上绣着淡紫色的月亮，和吸血族的夜空很配。走到外间，桌上果然放着杯蜂蜜姜茶，陶杯是她从人类皇宫带来的，上面还画着歪耳朵的兔子。她喝了一口，姜的暖混着蜜的甜，从喉咙滑到胃里，舒服得让她眯起眼睛。
喝完茶，苏清鸢突然想起件事——自从她和夜宸在妖界重逢，又在吸血族举办婚礼后，一直是夜宸在照顾她。他会记得她不吃辣，每次让厨房做人类的菜时都特意叮嘱；会在她晚上怕黑时，用灵力在她的灯笼里加蓝色光点；会在她想念皇宫的桂花时，特意在城堡的庭院里种了几棵桂花树。
“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苏清鸢小声说，手指捏着裙摆。她想起在人类皇宫时，御膳房的王师傅常做番茄炒蛋，说“这菜简单又下饭，公主要是想学，我教你”。那时她没在意，现在却觉得，这道简单的菜，刚好能用来回报夜宸——既不用复杂的调料，又带着人类世界的烟火气，夜宸应该会喜欢。
说做就做。苏清鸢先去了城堡的储物间——那里放着夜宸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食材，有番茄、鸡蛋、面粉，还有她喜欢的桂花糕。她拿出两个番茄，红通通的，像小灯笼；又拿出三个鸡蛋，蛋壳是淡白色的，上面还沾着点鸡窝的干草；最后找了袋面粉，是王师傅之前送给她的，说“用这个做点心，又软又香”。
抱着食材往厨房走时，苏清鸢还特意去了趟自己的房间，找了条淡蓝色的围裙——这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画着番茄和鸡蛋，针脚有点歪，却是她练了好几天才绣成的。她把围裙系在身上，却怎么也系不好背后的带子，最后只能歪歪扭扭地打了个结，裙摆还被围裙勾住了一角，走起路来“沙沙”响。
吸血族的厨房和人类皇宫的很不一样。厨房很大，墙壁是用黑色的岩石砌的，上面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是用来去腥的；灶台是铜制的，比人类皇宫的大两倍，上面放着一口铜锅，锅沿亮得能照出人影——这是夜宸特意让工匠做的，说“铜锅导热快，做人类的菜合适”。
苏清鸢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的食材，突然有点慌——她之前只看过王师傅做，自己从来没动手过。“没关系，王师傅说很简单的。”她给自己打气，先把番茄放在水槽里洗干净。水槽里的水是从城堡后山引的泉水，凉丝丝的，洗得番茄表面的绒毛都掉了。
接下来是切番茄。苏清鸢拿起一把小银刀——这是夜宸给她的，刀刃很薄，专门用来切水果和蔬菜。她把番茄放在砧板上，学着王师傅的样子，先把番茄切成两半，再切成小块。可银刀太锋利，她的手又有点抖，第一刀就切偏了，番茄汁溅到了她的围裙上，留下个红色的印子。
“哎呀。”苏清鸢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结果把番茄汁蹭到了脸颊上，像个小花猫。她没在意，继续切，好不容易把两个番茄切完，砧板上的番茄块有大有小，有的还带着番茄蒂，看起来乱糟糟的。
然后是打鸡蛋。苏清鸢拿出一个碗，是她从人类皇宫带来的白瓷碗，上面画着桂花。她把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咔”的一声，蛋壳裂了道缝。她用手指把蛋壳掰开，鸡蛋液却没完全流进碗里，一半溅到了碗外，还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怎么会这样？”苏清鸢皱着眉，用手指把脸上的蛋液擦掉，结果蹭到了额头上的碎发上。她又打了第二个鸡蛋，这次小心了点，鸡蛋液终于都流进了碗里，可蛋壳碎渣掉进了碗里，她用筷子挑了半天，才把碎渣挑出来。
打第三个鸡蛋时，苏清鸢终于熟练了点，鸡蛋液稳稳地流进碗里，没有溅出来。她拿着筷子，学着王师傅的样子搅拌鸡蛋液，筷子在碗里转圈圈，鸡蛋液渐渐变成了淡黄色，还起了点小泡沫。“好像也不难嘛。”她笑着说，嘴角沾了点面粉——刚才拿面粉时不小心蹭到的，自己却没发现。
接下来是生火。吸血族的灶台不用柴火，而是用灵力点燃——夜宸之前教过她，用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点在灶台的引火石上就行。苏清鸢按照夜宸教的方法，指尖凝聚灵力，点向引火石。“噗”的一声，火焰突然窜了起来，比她预想的大很多，吓得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面粉袋。
火焰稳定后，苏清鸢往铜锅里倒了点油——这是夜宸从人类世界带的菜籽油，说“用这个炒鸡蛋香”。油倒进锅里，很快就热了，冒起了白烟。苏清鸢赶紧把搅拌好的鸡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鸡蛋液瞬间凝固，边缘还起了点焦边。
“不好！”苏清鸢赶紧用铲子翻炒鸡蛋，可她的动作太慢，鸡蛋的一面已经糊了，变成了黑色。她慌了，用力翻炒，结果鸡蛋碎块溅到了锅外，有的落在灶台上，有的落在她的围裙上，还有一块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赶紧把手背放在嘴边吹了吹，再看锅里的鸡蛋，已经糊得不成样子，黑色的焦边混着淡黄色的蛋液，看起来很糟糕。“怎么办？”苏清鸢急得快哭了，她想把糊掉的鸡蛋盛出来，结果铲子没拿稳，差点把锅掀翻。
就在这时，铜锅里的油突然溅了出来，落在灶台上，引着了旁边的纸巾。“着火了！”苏清鸢吓得大叫，赶紧去拿旁边的水瓢，想往灶台上浇水。可她太慌了，水瓢里的水没浇到火上，反而浇到了面粉袋上，面粉撒了一地，还溅到了她的脸上，把她的脸弄得白花花的，只剩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面团。
“清鸢，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急促。苏清鸢回头，看到夜宸站在厨房门口，穿着玄色的锦袍，头发还带着点练剑后的汗湿，显然是听到她的叫声赶过来的。他看到厨房里的景象，眼睛瞬间睁大了——铜锅里的鸡蛋糊得发黑，灶台上有火苗在窜，地上撒满了面粉，苏清鸢的脸上又沾面粉又沾番茄汁，围裙歪歪扭扭的，手背上还有个红印子，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夜宸……”苏清鸢看到夜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想给你做番茄炒蛋，结果……结果搞砸了，还差点烧了厨房。”
夜宸赶紧走过去，先抬手用灵力熄了灶台上的火苗，再把铜锅的火关掉。他没有先收拾厨房，而是走到苏清鸢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手：“手被烫到了？疼不疼？”
苏清鸢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疼，但是不严重……就是鸡蛋糊了，厨房也弄脏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傻瓜，怎么会没用？”夜宸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面粉，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擦过脸颊时，痒得苏清鸢想笑，“你愿意为我做这些，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又擦掉她脸上的番茄汁，动作很轻，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贝。“你看你，脸上又是面粉又是番茄汁，像个小馋猫。”夜宸调侃道，眼里满是宠溺，没有丝毫责备。
苏清鸢的脸颊红了，低下头，看着地上的面粉：“可是厨房被我弄得这么乱，鸡蛋也糊了……”
“没关系，我们一起收拾。”夜宸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厨房的椅子上坐下，“你先坐着，我去拿药膏给你涂手，然后我们一起重新做番茄炒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