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雪抬手,轻拂过他也湿漉漉的眼角,这样漂亮的一双眼,不应该哭都不敢哭才对。
“你绝不会给别人带来不幸,我向你保证,绝不。”
他强忍着的泪还是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虎口的位置,温温热热的。
一个吻混着咸涩的泪水落在戈雪的眉心,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能数清彼此究竟被泪水濡湿了几簇睫毛。
分不清是谁先偏过头,或许只是本能地寻找更多温暖。
嘴唇带着眼泪,终于贴在了一起。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地触碰,像初雪落在皮肤上,冰凉带着微痒。渐渐地,凉意被温热的呼吸覆盖。
这个吻并不熟练,生涩得几乎笨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彼此真的存在,确认横亘多年的误会和伤害,终于被话语和眼泪冲刷出一条窄路。
心疼对上怨怼,思念杂糅记恨,都是最经典的搭配,交织在他们舌尖与心底之间。
他捧住她侧脸,手指摩挲着她哭得发烫的耳廓。她闭着眼,揪住他衣角。
他吻落在她锁骨上,她仰起头,轻声说:“我们去卧室。”
他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扶起她,左手始终护在她腰间。
两个人缠绕着来到了主卧床之前,戈雪小心地帮他脱下沾上了血迹的毛衣。
当看见手上的纱布,她还是用指尖轻轻拂过纱布之上:“疼吗?”
他摇头,俯身吻上了她,把两人都带上了床塌。黑色床单衬得两人皮肤更白皙,他撑在她上方,金色短发落在她黑色的长发之上。
江汀冬开口。
“看着我。”
戈雪伸手环住他脖颈,用一个吻作为回答。
“可以重一点。”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终于,等待与误会化成了喘息、汗水与眼泪的形态。
她指甲深陷入他皮肤上突出的脊骨,他舔舐着她眼角流不完的眼泪。
求求我。
求求你,拜托你。
江汀冬,江汀冬,江汀冬。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江汀冬依旧抱着她,轻吻她的肩胛骨,手指卷着她的黑色发梢。
她侧过身,看着纱布上渗出了些淡淡血痕,心疼着蹙起了眉。
“我该重新给你包扎一下的。”
“睡醒再说。”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间,声音慵懒沙哑着,“让我再多抱你一会儿。”
往昔像退潮一般远去。未来随着晨光一点点地漫进房间。
故事的现在随着他们阂上的双眼,沉沉地压在了两人的梦里。
...
翌日,戈雪是在一阵熟悉的咖啡豆研磨声中醒来的。
身侧的位置空着,枕头上还残留着江汀冬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调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颜料味让她安心。
她伸手摸了摸,他那边的被窝还带着未散尽的暖意。
于是她裹紧了被子,小猫一般慵懒地伸展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起了身。
她顺手捞起他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毛衣开衫套在自己睡衣外面,宽大的衣摆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袖子过长,把戈雪的双手全部遮住,她不得不往上卷了好几道。
她循着咖啡香气走到客厅。开放式厨房里,江汀冬站在灶台前,穿着最经典的白色长袖T恤和黑白格子的家居裤,身前系着一条黑色库洛米卡通围裙——这还是戈雪之前在Shein心血来潮买的,当时拆快递的时候被他看到,附赠一个鄙视的眼神。
此时这条围裙就系在他腰间,带子在身后利落地打了个结。
操作台上一切井井有条。一小袋开了封的贝果放在旁边,锅里正冒着丝丝热气。
他正在用平底锅翻炒着口蘑,蘑菇受热后渗出的汁水发出滋滋声。另一口小锅里,金黄的蛋液正在温牛奶的中和下慢慢凝固成嫩滑的炒蛋形态。
许是听到了她细微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的侧脸上投下光影,本就极浅的金棕色头发映得透明,和阳光融在一起。
“醒了?”
他声音听起来也是刚醒不久,比平常更低沉喑哑些。目光在她穿着他宽大毛衣的模样上停留着,眼神更柔软下来。
江汀冬放下了手里的锅铲,很自然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大半杯温水,递到了过来。
“怎么不多睡会?”
说话间,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把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给捋平。
戈雪没伸手接水,而是直接抱着他的手给自己大大地灌了两口水。喝完以后,她满足地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然后抬手指了指窗外。
“江同学,劳驾你看看天色,再看看挂钟,这都快下午两点了。我再睡下去,怕是要错过你的爱心午餐,等着吃晚饭了。”
江汀冬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极简风格的黑色挂啊种,时针果然稳稳地指向了罗马数字“II”,自己也笑着摇了摇头。
“还有,江汀冬,你太温柔我不习惯,你还是凶点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