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时,指尖反复按压揉搓,好似将心底的烦忧揉掉;调馅时,切碎的白菜挤干水分,与剁得细腻的肉末混合,撒上调料,又倒入葱姜水,慢慢拌匀,鲜香瞬间在掌心漫开。
她手法娴熟利落,捏褶、收口,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排满蒸笼,褶皱匀称如花瓣,透出浓郁的烟火气。待蒸锅上汽,氤氲的热气裹着肉香与面香,从厨房门缝里钻出去,悄悄漫向卧室。
葡萄是出了名的小馋猫,不仅嘴馋,嗅觉更是灵敏得像小雷达。
此刻她软乎乎地陷在被窝里,小脸蛋埋在枕头上,小巧的鼻子却无意识地动了动 ,一缕勾人的肉香霸道地钻进鼻孔,混沌的大脑瞬间被唤醒。
下一秒,她眼睛“唰”地睁开,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手脚却麻利地爬下床,踩着软底小拖鞋,循着香味一路摸到厨房门口。
“妈妈……”她睡眼惺忪地推开一条缝,毛茸茸的脑袋先探了进来,小身子晃了晃,声音软糯还带着起床气,“你是不是做包子了?好香呀……”
蔺若水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弯了眼,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面粉的微凉:“刚蒸好,快去刷牙洗脸,过来就能吃了。”
一听到“吃”字,葡萄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直勾勾盯着冒着热气的蒸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一副垂涎欲滴的小模样。
“小馋猫,快去吧。”蔺若水轻轻推了她一把,转身加快动作。
热上牛奶,煎起金黄的鸡蛋,又切了盘五颜六色的水果,餐桌渐渐被摆满。
葡萄一溜烟朝洗漱间跑,可刚跑到客房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猫着小身子,轻轻推开客房门。
床上的叶潇潇睡得正沉,被子踢到腰际,头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四仰八叉地呈“大”字躺着,毫无形象可言。
“嘻嘻……”葡萄捂着嘴偷笑,觉得小姨的睡姿实在太好笑了。她踮着脚尖爬上床,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捏住了叶潇潇的鼻子。
此刻叶潇潇正做着美梦,梦里捧着油滋滋的卤猪蹄大快朵颐,忽然觉得鼻子一闷,窒息感顺着喉咙往上涌,连嘴里的猪蹄香味都淡了。
她下意识抬手一拍,狠狠挥掉了鼻子上的“障碍物”,猛地坐起身,胸口还在起伏。
睁眼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懵了。
葡萄举着她白白嫩嫩的猪蹄,噢,不,小手,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的,一副欲泣泪下的可怜模样。
叶潇潇心头一软,瞬间没了脾气,连忙将她揽进怀里,语气软了八度:“小宝贝,怎么了?”
“你看……”葡萄委屈地将小手递到她眼前,白白嫩嫩的手背上,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的红印。
叶潇潇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泛红,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梦里拍的,心底泛起几分心虚,眼神都有些闪躲:“对不起对不起,小姨做梦呢,以为是虫子,没看清是你的小手。小姨给你揉揉,吹吹就不疼了。”
她低头轻轻吹着葡萄的手背,温柔地揉搓着,在软声细语的哄劝下,葡萄渐渐忘了痛感,又缠着叶潇潇在床上闹作一团,笑声从客房飘了出去。
“葡萄,洗好了吗?可以吃早餐咯。”蔺若水的声音传来。
葡萄猛地想起自己的目的,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拽着叶潇潇的衣袖催促:“小姨快起床!妈妈包了包子,可香了!”
说话间,嘴角竟不自觉滑下一滴透明的口水,亮晶晶的挂在下巴上。
“哇!葡萄,你流口水啦!”叶潇潇像发现新大陆般大叫,眼睛死死盯着她的嘴角,笑得前仰后合。
“我没有!那不是口水!你看错了!你才是小馋猫!”葡萄脸一红,三连否认,手脚并用地跳下床,一溜烟就冲出了客房,生怕被再调侃。
“哈哈哈哈……”叶潇潇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直到葡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的笑声才渐渐敛去。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不悦,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从前的蔺若水,虽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也只能马马虎虎煮碗面条,什么包子、粽子,那绝对不会,现在可好都能独自做一桌子早餐,独自将一个奶娃娃拉扯大。
这些年若水吃过的苦、熬的夜,她虽没亲眼见证,却能想象得出有多难。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绕不开赵梁理。
叶潇潇眼底翻涌着戾气,暗自咬牙:若水受的每一分委屈、每一寸苦楚,她都一一记着,总有一天,要替若水向赵梁理讨回所有公道。
厨房的香气愈发浓郁,葡萄的欢笑声传来,叶潇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阴霾,起身整理好衣物。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会陪着若水,护着她和葡萄,再也不让她们受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