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薇薇觉得她以前应该是错怪陈墨了。应该是自己对他的偏见先入为主,扰乱了她对他客观的评价。
其实他也没有自己臆想中的那么、那么阴冷无常。抛开偏见,正常交流起来,其实他和普通男生也没区别。
想通这一点的童薇薇顿觉全身心都轻松了。一直提着心防备别人其实也很累的。
轻轻松松的多好。
陈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童薇薇细微的改变。她的呼吸更加自然、脚步更加轻盈,连身侧的胳膊都没有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轻快的任由它随着身体前后摆动,时不时的擦过他的胳膊。
陈墨垂下眼,遮住眼中克制不住的喜悦、猎物即将入笼的兴奋、计划得成的快意。
他集中精神去感受胳膊相碰时的摩擦力,感受她的体温,感受她的柔软。
周围的车声、人声、风声此刻于他而言不复存在。他的耳边只剩下她轻柔的呼吸,他数着她的呼吸声,任由自己沉迷。
看到大部队了。童薇薇高兴地对身边的人指着道:“学长,我们到了。大家正在休息呢。”
陈墨还沉浸在她的包围里。
骤然听到她的欢呼声,周围的一切都飞速归位。
这么快就到了么。陈墨眨了眨眼,真实的世界瞬间淹没脑海中的虚妄幻想。
车声、人声、风声霎时袭入他的耳中,直达他的脑海,淹没了童薇薇轻缓的呼吸声。
刚刚甜美的、梦幻的、让人沉迷的一切都顷刻消散。
陈墨握了握手心,空空的。
“我看到我朋友了。学长再见。还有谢谢你的东西。十分感激!”童薇薇转过头坦然地直视着陈墨,诚恳地道谢。
陈墨刚刚还迷茫四散的眼神,闻言瞬间锁在童薇薇的脸上,他直直的看向童薇薇,浑身紧绷,努力控制想要拽住她的冲动。
让她走。她会回来的。会有机会的。陈墨一遍遍劝自己,内心的那片荒漠眼看着就要扬起风暴,倾覆一切。
他狼狈又匆忙地垂下眼,不敢让对面的女孩看到他此刻的眼神。
“嗯,不客气。再见。”陈墨紧紧把指甲按向手心,逼着自己淡然地跟她说再见。
短暂的独处终归还是这么结束了。
童薇薇看着突然又变得有些阴沉的陈墨,撇了撇嘴,没有深想。男孩子也可以阴晴不定啊,她安慰自己陈墨可能只是突然心情不好了。
虽说只同行了短短一段路,但也足够让她判断出来她对同行的人到底什么感觉。是厌恶、还是害怕、还是喜欢。就像动物是依靠气味来判别敌友,人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依靠气味来判断是敌是友,是继续联系,还是就此拜别。
她对陈墨,不厌恶。害怕也谈不上,只是以前他的眼神让她不舒服。现在他用正常的眼神跟她交流,那点不舒服也消失了。喜欢,那也不是。非要说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能就是一般学妹对一般学长的感觉吧。
还不错。至少以后相处没有心理障碍了。
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孩朝着她的朋友走去。
正坐在一起聊天的三个人看到走过来的童薇薇,赶紧招呼她也坐下。
赵佳佳偷偷瞄了瞄走过来的陈墨,凑到童薇薇身边,好奇地问道:“薇薇,陈墨刚拉着你去干嘛了?还有,你刚不是还在找姨妈巾么,找到了么?”
李莹一脸八卦的凑过来说道:“不会是陈墨拉着你去买姨妈巾了吧?”
童薇薇调皮地眨了眨左眼,故弄玄虚道:“猜错了,再猜。”
李莹看着突然变得这么娇俏的童薇薇,感觉不对劲,她抱起双手,一脸耐人寻味地盯着童薇薇说道:“啧啧,什么情况,怎么才短短一会不见,我们的童大小姐好像对陈墨学长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童薇薇向天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奈道:“莹莹,我让你猜刚刚陈墨拉着我去做了什么,不是让你猜我跟陈墨的关系。你想什么呢。”
赵佳佳好奇地摇着童薇薇的身体,催她赶紧如实交代。
“佳佳,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那你快说,刚刚他拉着你干什么去了。”
“提前说好啊,你们听完别大叫啊,我可不想被别人围观。”
“好好好,你说,赶紧说。”
童薇薇看了看她们三个,往前凑了凑,小声地说:“你们绝对想不到,刚才陈墨带着我找到了卫生间,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了,姨、妈、巾!而且还是用小包装起来的!”
听完,三个女生个个捂着嘴,满脸吃惊地在嗓子眼里闷叫。
“不是吧?他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个呀。”赵佳佳放下捂着嘴的手,好奇地忍不住回头去瞅陈墨。
童薇薇也直起身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陈墨正一个人坐在前面,从侧面看,好像是在看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动不动的。
李莹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地拍拍手:“我知道。他是督导员啊。陪我们走这个徒步拉练不就是为了处理一些紧急情况么。来姨妈也算紧急情况吧。想不到的是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是个人才。”
向美也认可地点了点头道:“陈墨学长真是细心又温柔。”
这次包括童薇薇在内,没有人反驳向美的话。能想到女生的生理需求,而且细心地准备了东西,还特意包了起来。一般的男生应该是想不到的吧。
四个女生在内心多多少少都对陈墨加了几分好感。
W市的江滩打造的非常好,自然与人文景观相交融,单是坐在江边吹着江风,看着汽轮在江面缓慢行驶就是一种享受。
白云楼与两岸的高楼大厦相对呼应,古今相照,这些来自天南海北、四面八方的年轻人静静地感受着W市的古往今朝,体会着跋涉至此的成就与欣喜。
陈墨放空自己,静静地看着江面好似没有流动的江水,乱飞的思绪悄悄地把他拉回那年冬天,小城的那条河其实并没有眼前的江宽,可是对于小小的他来说,却比天上的银河还要宽广,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