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大图书馆有新馆和旧馆两个馆。旧馆是民国时期的建筑,新馆是最近两年落成的。
大部分学生喜欢去新馆自习或者借阅书籍,少有人会踏入旧馆,大家都说旧馆阴森森的,待不下去。
此时旧馆二楼,一道清瘦的身影穿梭在书架之间。
窗外的骄阳遇到这个古老的建筑也仿佛被下了定身咒,只敢伸进来一点点光线,试探有没有结界。这仅有的一点光线并不强烈,柔柔地照在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的青年身上。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T,除了左胸前有个飞机的标识以外,其余全白,一看就是统一制作的文化衫。下身一条略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略长的碎发轻轻搭在浓眉上,一双含情目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薄唇微抿,看着倒是有些冷峻,中和了那双含情目的温柔,让人只可远观。
陈墨正在理书。
细长却不干瘦的手指轻轻地拿起一本书放回书架上。
看着自己手中纯白的封面,他突然想到昨天那个昏暗的走廊,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意外的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只是…借口找的实在蹩脚。
“哼...”陈墨嗤笑一声。
这声笑但凡让熟悉的同学听到,可能都会大吃一惊。
与陈墨往日的埋头读书、勤工俭学的形象大相径庭。倒像是一个…是一个花花公子会发出的笑声。
“嗡嗡嗡…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声音虽小,但在寂静如空的图书馆里却是让人无法忽略。
陈墨放下手中的书,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指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想了一会,才点了通话键。
刻意放低的声音有点嘶哑“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确认似地问道:“陈墨?”
陈墨另一手的动作没停,又把书拿了起来,判断要放在哪个位置,嘴里淡淡回了一声:“嗯。”
对面的钱桥把手机抬了起来,看了看名字,确定是陈墨没错,怎么声音听着有些奇怪,倒像是别的什么人一样。不过钱桥也没深想,下面要说的事情才重要。钱桥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喊道:“咱航模社今年招了两学妹!!!咋样,开心吧,副社长!”从声音就能听出来他有多兴奋。
陈墨一声没吭,依然专注地分类。
对于电话那头的沉默,钱桥已经习惯了,顿了一会继续说道:“社长发话,咱务必要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欢迎新学妹入社。所以….”说到这,他刻意等了一会,谁知对面的人还是一言不发。
钱桥有些泄气,他的兴奋怎么就是感染不到陈墨呢!算了,算了,跟他卖什么关子,自找没趣。安慰了自己一番,钱桥继续说:“所以,社长让我通知咱全社,明天晚上,潇湘楼,为俩学妹办一个欢迎仪式,能来的都来。你来吧?”
陈墨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书,开口道:“看情况吧。”
钱桥顿时急了,气的直拍大腿说道:“什么叫看情况吧?看啥情况呀。人家俩学妹可是在路演摊看到你做的模型才决定加入咱航模社的,都等着瞻仰你这个大神呢。”
陈墨举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三分钟了。”
认识这么久了,这点弦外之音钱桥还是听的出来的。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有事说事,没事挂断。钱桥还是挣扎了一下,劝说道:“好好好,马上说完。明晚7点,潇湘楼,记得来啊。”话刚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钱桥耸耸肩,得,他的话反正传到了,陈墨要是不来他也没办法,希望那两个妹子不要太伤心吧。
童薇薇终于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忙不迭地回到车上。
一打开车门,阵阵冷风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挪到赤道的帝企鹅,跋山涉水后终于是回到了南极。空调,现代科技最伟大的发明!
倪梦看着上车就瘫在座椅上的女儿,宠溺的笑了笑。
童大广给童薇薇开了一瓶水递过去,问道:“闺女,那明天就正常上课啦?”
“还没呢,老爸,还要军训。。。能不能搞个假条啊,我可不想在这个大太阳底下被晒成鱼干啊。”一说到这个,童薇薇狗腿地抱着童大广的胳膊撒娇。
“噢噢噢,对,大学都是要军训的,我怎么给忘了。”童大广拍了拍脑袋说道,放下来的手顺势又拍了拍童薇薇的头,义正辞严道:“什么假条!老老实实军训去!正好给你紧紧皮,这个暑假你可是玩野了。”
“不是吧,老爸,小叶子她们都是直接请爸妈找医院开了一个假条就可以不去军训的呀。我怎么不行。”童薇薇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自己的老爹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那怎么行,你读的可是名牌大学。老老实实按照学校的要求做,对你将来进入社会有好处。再说,正好趁着军训多交一些朋友。”童大广继续教育道。
“有什么好处啊老爸,虽然这是H大,但是毕业后还不是要找工作,去打工挣钱。我这已经有你了,我还用担心这个?大学难道不是让我尽情玩的么。”说着说着,童薇薇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薇薇!你怎么能这么想?读书不仅是为了学历,更多地是让你学会认识这个世界,丰富你的精神世界,掌握一些技能,不至于在生活的风浪中毫无还手之力。”坐在一旁一直笑盈盈地看着父女俩斗嘴的倪梦变了脸色,开口训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