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鱼从竞技场退出来,眼前一黑差点吐了。
刚才一局队友是组排的策藏,奶妈恨得牙痒痒的策藏。会玩的策藏能凭睡过的默契杀穿竞技场根本不用奶妈操心,但大多数策藏显然是没谈上。
刚刚这对奇葩更是:藏剑被打到斩杀线上吃了天策一个渊救了命,她键盘按冒烟了没来得及喘气,天策在麦上大骂藏剑是不是猪,脑子跟着疯狂星期四切成臊子压成鸡面排五块钱一个卖给小学生,手眼失调是不是脑血栓脑中风实在不行请护工来打?
她已经等着藏剑开麦对喷,好开开心心吃瓜了,过一会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慢慢悠悠从天策的麦里传出来:唉,你别骂我了。
这一声“你别骂我了”既疲惫又委屈,还带着咽炎的沙哑。
她难以置信地又看一眼团队语音,只有天策在麦上,藏剑全程没有开麦。这俩……在一块?
之后天策就哑火了,沉默地敲键盘。
直到打满全程没斩杀掉对面任何一个人,结算倒计时前三秒,天策才操着刚才机关枪一样骂人难听的嗓音缓缓说道:奶妈辛苦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命苦。
这还不是最苦的一场,这场只让她头秃还没要她命,前一场碰见个不知死活的刀宗差点要她的命。
当时有个队友开局就光速暴毙了,温鱼正要直接退出对局,队里的刀宗突然开了麦,说别退,能打。
她当时信了这个刀宗的邪,刀宗也信念感极强地带着她二打三;刀宗确实是会玩的,可这种高爆发脆皮门派独自承受对面的压力,她把此生最敏锐的意识和艺考时都没有的手速交出去了,刀宗的血线还是在动感蹦迪。
终于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刀宗杀了对面的奶妈,她大松一口气心想对面能退了吧——然后刀宗就在她眼前血量蒸发,灰飞烟灭了。
她已经加了六天的班,下班回到家只想进竞技场随便打打拿个保底奖励,刀宗哥给她制造的大起大落险些让她心脏病发作。
我再也不打竞技场了,温鱼攥紧拳头,这周不打了,下周也不打了!下下周……到时候再说。
她拖着僵硬的步伐走出竞技场排队区域,总感觉哪里不对,哪里不对来着?
温鱼摇摇头,周围的建筑和NPC、玩家都跟着转了起来。
一股恐惧从胸口堆积起来挤压着她的呼吸,无法控制的尖叫顺着颤抖的气流涌出喉咙:“这是哪啊?!”
广都镇张灯结彩的广场上到处都是玩家,有挂机展示外观的,无聊转圈闲逛的,有和她一样打过竞技场和战场灰头土脸出来散心的,还有几个人在插旗切磋。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她的尖叫只招来几个人的侧目。
有个在亭子跟前挂机的大橙武秀姐,还有在切磋那边看热闹的金发段氏,连躺在路边要饭的丐帮都看了她一眼。
正在叮叮当当鸡飞狗跳切磋的,好像正是前一局的刀宗哥:温鱼认得他那全剑三独一无二的鬼一样飘忽的走位方式,看过一次,一辈子忘不了。
刀宗和戴着翠绿荷叶帽的白发道长打得有来有回,段氏还在风凉话:“嗳阿川,你不是十五段吗?怎么打不过剑纯啊?”
“请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温鱼走近问道。
她很害怕这些人告诉她,你这是在游戏里。
段氏回身望向她,“噢,你也是刚被拉进来的玩家吗?果然广都镇活人多啊。”
“我不知道,我刚打完竞技场出来,就不对劲了。”
“嗯……打生气了?”
“可不是气死了,全门派都应该变成大蟑螂,谁也别打竞技场!”温鱼想起输掉的两局竞技场就来气,把手里的卷轴捏得嘎巴嘎巴响。
段氏笑得露了牙齿,广都镇的阵风吹开垂在他鬓边的长发,这个人的捏脸好渣男,温鱼暗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浪,和你一样,一生气就被抓进这个游戏来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