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前辈！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啊？”

悬崖顶上的风势比山谷里弱得多，这里稀薄的日光照到身上甚至有了些暖意，松林另一边月泉宗杀手影影绰绰，松树积着满身重雪，阳光底下闪着细细的光。

为了绕过那些月泉宗的杀手，他们钻进离道路很远的松树林里抄近道，这里的积雪没有人踏足过，每一步下去都要陷到膝盖，发出库哧库哧的沉闷响声。

段浪在温别辞的努力之下逐渐活泛起来，揣着扇子一路小跑，追到了队伍最前面。

“前辈！人美心善、傲视群雄、扶危济困、心怀苍生……”

念到“心怀苍生”时，苍云终于不耐烦地送了段浪一记眼刀。

“……的好前辈，你来这个游戏很久了吧？”

“这里时间不算数，现在是第三个版本。”苍云只管带自己的路，并没有多给段浪一眼。

“版本……”段浪思索一阵，“那版本是怎么更替的，按照玩家的进度吗？还是——”

“人数低于临界值，进入一批新人，游戏内容跟着新人熟悉的版本调整。”

谢行川听明白个大概，最开始有一批玩家进入游戏，然后人数慢慢变少，少到一个数值，游戏就会拉新的一批玩家进来。然后，现在他们这群玩家都熟悉100级的游戏内容，所以大战日常变成了多年以前的镜泊湖。

“已经走过两批玩家了……所以，这个游戏是能出去的，前辈，你知道出去的方法对吧？！”

段浪喊得大声，走在后面的谢行川和温别辞都精神一振。

苍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知道，基本上都死了。”

谢行川觉得自己穿得还是少了，走过松树间的阴影，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死了，是真的死了？”段浪神色有些难以接受的挣扎。

“对。”

苍云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死了”的玩家，和游戏下线没两样。

“卧草……”谢行川骂得极小声，走在他脚印后面的温别辞听见了，也跟着轻轻叹一声。

“我不想死。”小衍天仍然埋着头，颤着声音嗫喏道。

“那只能永远待在这个游戏里？骗人的吧。”谢行川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

一行人在雪地沉默地走了好一阵，绕过一块巨石，前方就是块平坦的台地，台地中间戳着个头发皮肤都死了一样白的老头。

与那老头目光相接，老头立马发出了像是垂死之人的尖啸、又像是夜里昆虫簌簌的鸣叫：

“来了？老朽还以为——今儿个又要无聊一整天呢。几位小朋友，看你们有些斤两，就陪老朽耍耍，解个闷……”

段浪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你说他们都死了，你一直在游戏里，你怎么知道他们真的死了？”

“烦死了，滚远点。”苍云皱眉道。

苍云还没出手，那个根本不像人的老头竟然主动离开台地，向一直盯着他看的谢行川冲过来。

“怎么又是我啊！”谢行川情急下交了两段驰风八步，从台地一边飘到了另一边。

老头挥着一对阴气森森的白骨爪子追到台地中间，苍云腾身而起一步擎盾撞击，再次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的攻击拉回她身上。

“所有人提高警惕，这个BOSS喜欢瞬移和背刺，勤快走位，别傻站着。”苍云拔出盾刀，硬扛下老头两记尾迹血红的招数，登时一股冒着热气的鲜血飞溅出来，洒在地面上的瞬间就结成了冰。

“小姑娘这么了解老朽，和老朽单独过几招，如何？”

温别辞闻声给苍云套了春泥护花，焦急地运功刷血量。

“我说单独过两招，不准坏江湖规矩！”

老头尖叫一声人影消失，随即出现在温别辞身后，白骨似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躲开面向！”苍云喊道。

温别辞被掐得只剩下半口气，被老头丢在地上。

苍云仍然有条不紊地接过仇恨，继续指挥：“别听他说话，给自己减伤，准备轻功躲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