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行吗?谢行川趁乱白喝了六杯,喝得满面红光找小童交了任务。
接到第三个任务,扫地。
今日伊吾城里晴朗微风,扬尘不消多时就会在墙角聚成一堆,但其他扫地的玩家动作也太快了点,谢行川刚抬起扫把,一堆沙子就被别人扫干净了。
四堆沙子扫了两柱香还没扫完,谢行川拄着扫把靠在连廊底下,越看那些手脚麻利的玩家越觉得奇怪。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来去匆匆,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半点错误。工作室的脚本还有留给延迟的停顿,他们比脚本人还像人机。
花坛里的月季被烈日晒干了几片叶子,其中一片被谢行川摘下来裂成两段,一段沾上地面,就被陌路玩家舞起扫把的阵风吹得渣渣都不剩。
“你们还是人啊?”谢行川甚至有些绝望。
但是他们冷漠得令人心碎,没人回答他,没人骂回来,连复制他的都没有,谢行川一个鹦鹉好像被他们人类给孤立了,连羽毛都没了光泽。
像极了不吭声死命卷他的同事。
“算了,换个任务……”
做人不能钻牛角尖,自己心里过得去就行,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都去精卫中心排队了——谢行川撇了扫把起身伸个懒腰正要离开这个连休闲日常都要抢的是非之地,突然一把折扇拦在了他胸前。
茶馆里的琵琶依旧弹得欢快,青天白日的大太阳还是那么刺眼,谢行川逆着光看不清来人。
“手办号,不加帮会。借光,我要过去。”
谢行川轻描淡写推了下此人手臂,这人不肯动。
“诶,你一个人啊?”来人语气古怪,目光也带着一股不善。
“你管我?”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
“我又不认识你。”
“什么话……谢行川,好你个始乱终弃抛家弃子的烂人,我一世清白……”
“你有病吧?”谢行川火气上了头,自己当小斗士这么多年,要不是找不到仇杀功能在哪,现在已经在仇杀倒计时了。
他侧过身想拔刀,突然后背一紧,头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刀鞘像是被封印一般,拔不出来。
【赵云睿的凝视】:“要打出去打!”茶馆区域禁止斗殴,禁用攻击技能。
眼下这找事的男人却顶着正午的太阳施施然一打金箔镂月的折扇,叫不出名字的大波浪金发在扇底凉风下微微漾着足金的流光,几绺长发搭在段宴套的肩饰上,精雕细琢的李忘生叠中叠捏脸,也变成了笑中带刺的眯眯眼:
“行吧,我有话要问你。”
谢行川也眯起眼睛,他什么都没听清:这是什么,金钱的光芒吗,好闪。
再度福至心灵一般,他好像触摸到了一个奇异的入口,他望向自己手上的布料定定神,居然凭空拉开了衣柜界面?
原来系统面板可以这样召唤出来吗?谢行川感觉自己有点呼吸不畅,是不是……是不是说明我是主角?
回头看向自己满满当当的衣柜,这是剑三最为罪恶的发明。
当初外观商城盘活了快要断气的剑三,现在又力挽狂澜填上了隔壁项目几个亿的负债,全都是靠玩家一边说再也不给这个破游戏花钱,一边不小心滑倒碰到手机,手机自动解锁打开软件扫码点击支付并且输入了密码。
谢行川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玩剑三的初心,是想当个片叶不沾身的侠客——那年杏花微雨,自己还是个刚入坑的小白,师父语重心长地说,玩剑网3只需要充15块点卡钱。
实际上呢?十年来的冲销总额他根本不敢点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