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衡两人无语凝噎，张望着吃了口鲅鱼精准备的海带。

陆曼忙道抱歉，转而问案件相关的事。

“你说的那个河童在哪里？”

“他回家探亲了。”鱼精一个月前和河童遥遥打个照面，那时他就背着行囊准备回家。

晏衡小声问陆曼河童的故乡在哪。只说是霓虹。

“还是个外国妖。”这么看来这河童并没有作案时间，那到底是谁杀化工厂的老板呢？

三人无功而返，正巧碰见村子附近的坟包有火光。

“今天是中元节，过阳历过得都忘了。”

陆曼伸个懒腰，长叹一口气。

十五本来应当是团圆的日子，可怜她刚找到对象就分居两地。

“你死远一点。谁家七月十五团圆。”辰寰看一眼神游天外的晏衡，听着她的抱怨顿觉自己可怜。

“都是老妖怪，不想着团圆难不成给家里上坟？你连爹娘都没有。”

辰寰冷哼一声道你找个有爹娘的出来，话没掉地上，就被晏衡赏了一杵子。

“beyond你说谁没爹娘？”

陆曼幸灾乐祸，一通哈哈。

一个没看路，撞到了来祭拜的人。

各色纸扎玩具和钱币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三个人鸡飞狗跳捡完地上的东西，连连给那妇女鞠躬道歉。

说是妇女其实来人很年轻，只是皮肤黑黄，一双眼睛盛满疲惫和悲伤。

“没事。你们也不是故意的。”妇女扯扯嘴角，最终还是没笑出来。

晏衡看着她篮子里的小零食和玩具，问道：“您这是？”

“给我家孩子扫墓。”妇女抹抹眼睛，“她三岁就走了，肿瘤。不知道怎么得的病。”

“家里花光了钱，还是没留住。”

妇女也许很久没跟别人说话，也许是各家有各家的苦，没空理会别人。

总之如倒豆子一般，将她孩子那短短的一生诉说予一个陌生人。

“我男人前年喝酒喝死了，他娘腰坏了，现在我在照管。”

女人说到这也许是觉得自己失态，又抹一把脸，给三人让路。

“你们也是去上坟的吗？”

“早点去买香买纸吧。晚了纸扎店就没得卖了。”

三人跟她道过别，又往村里去找村长。

村长刚从地里回来，脸上满是汗，见到三人，忙拿手巾抹一把脸。

“警察同志，你们办完案子了？”

晏衡摇头，问他：“叔，咱这里有什么鬼啊怪的故事吗?”

辰寰侧目，本以为他上来就问有没有河童呢。

村长少说七八十，肚子里墨水不一定多但是故事确实是不少，把三人请进屋子。

“那你可问对人了，咱鲁省的故事可不在少数，当年有个什么说斋就是在鲁省写的。”

于是和他们说从前活埋老人的旧俗，说才子遇女鬼的故事。有一个很有意思。

说一对兄弟荒野遇到一对姐妹，一见钟情，那对姐妹请他们进家门，做面条给他们吃。

后来有高人点破，是说姐妹是蛇精，那对兄弟一阵呕吐，吐出一肚子小蛇来。

总之是谈天谈地，就是没有跟猴子相关的。

三人互视，就是没有跟猴子相关的故事。

辰寰打算村长又预备说他年轻的时候吃海里怪兽的故事，直接问：“有没有跟猴子或者水鬼有关的传说？”

村长是个干瘦老头，短须长眉，笑起来很是慈祥。

“有老马猴子吃小孩的故事。”

“说是小孩晚上不睡觉哭闹，就会有山魈趴在门口，叫你可不能出声，不然就会被迷住，叫他吃了。”

说到这村长嘿嘿两声：“不过现在小孩都精，糊弄不住了。”

“除了这个没别的有猴子的了？”陆曼几乎听够了志怪故事，她自己就是志怪故事里的一员，还专门有书写这一大帮子人，实在是不想再听。

“水鬼也行。”晏衡也插嘴。人类的故事固然好玩，但要再不破案，那个停尸房的巨人观就得风干成木乃伊了。

村长摇摇头：“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河，也就是你们都知道的水鬼抓替身。”

“但是哪里的水鬼不抓替身？”

三人正要失望而去，和村长说过再见，村长忽然说：“我这里还有别的。”

辰寰三人刷地坐下：“您说。”

“我家老宅子之前砍老槐树，砍出来个合抱粗的大刺猬。”

晏衡心情倏忽又跌入谷底，三个古风老人伸手抱拳：“打扰您了，告辞。”

本以为能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结果真听了一个点的故事。

三人正要踏过门槛，便听见老头一脸落寞地嘟嘟囔囔。

“从前还有老人说在海边有人鱼救人呢……现在孩子都不爱，诶呦。”

老头难过劲儿还没上来，眼前给晏衡三人摆的小马扎又满了。

“什么人鱼？”

村长让吓了一跳，好险没给眉毛骇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这么快。”

晏衡呲呲牙：“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