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辰寰已经安排完案件相关事宜，又堵在高速动弹不得，吹了半天热风，什么气也消了。

他就是单纯不想让睚眦就这么糊弄过去。

要任由晏衡自由散漫乱行动，以后再想管可就管不住了。

一定要开始就把皮紧好，否则万一哪天有个什么紧急任务找不到人，那可真是要了亲命。

晏衡见祸水东引失败，也老实了。于是窝在副驾驶胡思乱想。

他要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类大概也能说什么“债多不压身”。可他天性恪守规则，小心计较，让他欠别人人情比之刮他的肉也好受不了很多。

况且他本来看不惯辰寰，现在有点什么事都碍于他债主子的身份不好发作。

要早个两千年，晏衡也曾富得能用金条给他砸个满头包。

那时辰寰要敢这个态度，不给他打出粑粑算他夹得紧。

可今非昔比，堂堂凶兽睚眦为了五斗米，也不得不折腰。

“辰大局长，少扣点吧。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晏衡惯会撒娇卖痴，不论是他的狼母亲、身陨前的老真龙，还是妹妹狴犴，都很吃这一套。

“您知道的，我父亲走了，妹妹工资微薄，家里还有一条嗷嗷待哺的大黄鱼。”

可惜辰寰是条铁石心肠的龙，并不会因此心软上半分。

“妖界要是有福布斯，你妹妹恨不得名列前茅。至于那条鱼精——”

“现在应该算我在养着吧？”

睚眦的宠物黄花花也被晏安一并轰出龙宫，因为主人晏衡居无定所，所以暂时收押在辰寰的公寓。

晏衡眼见卖痴不管用，默默地将自己蜷进副驾驶，闭眼睡觉。

手机上不是说什么父死母病弟读书，能勾起“大夏人骨子里的救风尘”么？

怎么到他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堵住的车终于能缓慢挪动时，晏衡已经欢快地打起小呼噜。

辰寰等得快要炸毛，又看到这家伙睡得正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苦命的司机。

遂打定主意，一定要让睚眦学开车。

他堂堂真龙，已经连当两天司机了——又不是金龙祥子，没有给狗当车夫的癖好。

好在东海市紧挨着江省，案发地又在两省交界不远处。

睚眦没等舒舒服服睡个小觉，已经被辰寰从车里薅出来干活。

江省头部主播“薇薇安”在直播间丧生，背部皮肤被完整剥离。

被接替她工作的女主播灵喵酱发现，灵喵酱吓得六神无主逃离现场后直奔警局，到现在也不肯离开警局半步。

直播间在江市CBD的一个网红孵化基地，现在整栋楼都被清空。

由于案件性质特殊，江省迅速封锁消息，外面倒是没什么媒体。

辰寰直接举着警官证开进地下车库，把睡得气定神闲的晏衡提溜上楼。

孙星路上同时得罪了两个大妖，夹紧尾巴跟在大佬们身后，极力降低存在感。

薇薇安靠塔罗和通灵出圈，平时穿着打扮都有点装神弄鬼的嫌疑，直播间更是收拾得阴暗诡谲。

三人推门进去，只见房间色调阴沉，层层黑红帷幔，地上用血浆画着乱七八糟的五芒星阵。

配上暗红的灯光，杂乱的直播设施，任谁看着都像邪教献祭仪式。

江市离东海市最近，警局往来更是频繁，一早就知道东海的猫妖杀人案。

见到相同作案手法，第一时间联系了东海警方，并没有处理地上的尸体。

直播间关了新风系统，味道闷在密闭的房间久久不散，三人一进去便掩鼻。

晏衡更是眉毛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地上法阵用的鸡血，至少已经一天，禽类的腥臊加上腐败的铁锈味，差点没给睚眦隔夜饭顶出来。

至于地上的人倒没什么看头。

伤口切面平整，背部皮肤消失。

人类警察也检查过，没有指纹和任何可检测DNA的皮屑组织。

大门密闭从内锁住，连发现死者的灵喵酱也没踏入半步。

空气中除了廉价装饰品的味道，就只剩下鸡血人血，以及薇薇安身上的刺鼻香水味。

晏衡打了个喷嚏走出直播间，这味道实在辣眼，好险没给他鼻子熏瞎。

辰寰在里面翻了一圈也只找到两根猫毛——一黑一白，正和被抓的猫妖一模一样。

于是留孙星在里面复刻案发过程，和晏衡一同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作为一只狌狌，孙星可以通过触碰通晓往事，加上改良过的执法记录仪，就能还原案发原貌。

这案子却是例外。

还没等晏衡缓过劲来，孙星已经举着执法记录仪出来：“老大，这个案子有问题。我看不见案发过程。”

这倒是奇了，“狌狌知往而不知来”，回放案件可是孙星的天性，是天道赋予的能力。

“你是不是游戏打多了，看坏了眼睛？”甭管是晏衡还是辰寰都不信，叫他再试试。

“辰局，我肯定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孙星抹擦了几次，手都快秃噜皮了：“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他也摸过里面的电脑，连生产过程都看得分明，就是摸受害人时什么也看不见。

辰寰又进去扫视一圈，问过晏衡有没有闻见什么奇怪的味道。

晏衡当然摇头：“分辨不出来，血腥味太重，里面连猫味都没有。”

辰寰于是联系人类警方先处理尸体，保留现场。便带着晏衡与孙星出了大楼。

“去问问目击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