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陈设朴素,只有一些简单的桌椅和缺了口的器皿,墙角边堆着些村长和儿子生前出海用的渔具。
裴闻风走到墙角蹲下,他拿起那把老旧的鱼叉,柄上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
来村长家之前,他问过其他村民村长和他儿子是怎么死的。
“哎呦造孽哟,村长平时一向是心善,他儿也懂事,结果这么多人里就他们俩走之前受的苦最多。”
“村长让那鱼叉捅烂了嘴,他儿子被那渔网死死勒住,那渔线把皮肉都割开,一块一块的,像刮鱼鳞一样翘起……”
“老天不公,好人不长命呐——
他们爷俩死的时候,都没合上眼。”
裴闻风想起那村民描述的可怖死法,他把鱼叉放下,转头捡起那堆渔网。
坚韧的鱼线被染成深红,正是那张杀死村长儿子的网,按道理来说,正常人是不会把杀死丈夫和儿子的凶器留在家里的。
裴闻风抬头,老婆婆从卧房里拄着拐出来,慢慢地走到堂屋坐下。
她一个眼神也不给满脸写着有话说的裴闻风,“后面是卧房。”
“要看就看,搞快点。”
贺见潮本来待在堂屋桌上,现在这老婆婆出来坐在他身边,他莫名觉得毛骨悚然,一溜烟跑到裴闻风身边。
老婆婆有了动静,她直勾勾地盯着贺见潮。
“哼,怪模怪样的小畜生。”
诶诶诶,怎么说话呢——
贺见潮一爪跺在地上,裴闻风起身面朝老婆婆,挡住了他。
“还请老人家尊重。”
语气严峻,带着点火气,裴闻风不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小狐狸不好。
老婆婆看出这年轻男人护犊子护得厉害,她又扭头哼了一声。
“看完,就赶紧给我出去。”
裴闻风把刚刚放回地上的渔网拿起,老婆婆斜眼一瞥,脸上皱纹都更深了些。
“老人家,这鱼叉和渔网,您留着是打算继续用吗?”
“似乎有些坏了。”
鱼叉沾血生了点锈,渔网破了许多洞。
“老的和小的死了,我留着做纪念不行?”
贺见潮震惊,留着做纪念?!
那老婆婆说话毫不客气,“你们不是来查那什么鱼怪的吗?净戳我老婆子心窝作甚?”
裴闻风默默放下鱼叉,伸手让贺见潮跳上肩膀,自顾自走进卧房,房内更加简单,一张床,若干柜子,其他就没有了。
贺见潮四处嗅了一圈,裴闻风将柜子和床底翻了个底朝天,二人虽然一点收获都没有,但都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老婆婆不简单。
没什么具体原因,就是感觉不对劲,方才他们来之前询问村民时还被善意提醒,说是老人家伤心欲绝,让我们尽量别提她家人的事。
可仔细想想,自他们进来后,老婆婆提起丈夫与儿子时,语气并不怎么难过,反倒是有种冷眼旁观的意味。
本人表现与他们听说的心痛欲死完全不符,如此割裂,肯定有鬼。
“老人家,这屋里我看完了,方便带我到那间屋子里看看吗?”,裴闻风问道。
他说的是外头连着厨房的那间小屋,是他儿子的住处。
“你要能进去,你就去吧。”,老婆婆眼皮耷拉下去。
贺见潮快步走过去侧过身子撞了撞门,是锁着的,而且应该是从里面锁起来的。
“老人家,屋里还有人吗?”
裴闻风转头问道。
“哪有什么人?我儿死在外面的时候,这门就是锁着的。”
裴闻风和贺见潮同时看向老婆婆,她若无其事地拄着拐,转身回屋。
“谁知道他是怎么出去的。”
“这屋里又有谁呢?”
***
李真急急忙忙跑出门出门找姐姐,娘方才又咳血了,可家里大夫开的的药已经没了。
没想到还没找到李念,就先碰见了从村长家出来的裴闻风和贺见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