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沉默了一瞬。

“四天前，昭儿接到附近渔村村名求助信，说是海中有巨型鱼怪出没，连着三条渔船都被鱼怪吞了，她便动身前往解决。”

“我们一开始只当这是一只有魔族血脉的小魔在兴风作浪，可昭儿是接到信的当天早上中午出发的，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也没有回来，我算出她此行遇险，立刻前去支援。”

“等到了岸边才发现，昭儿全身浴血中毒失去知觉，那鱼怪已经被斩，尸体魔气冲天。”

“我不会看错，那分明是百年前才会随着魔王出现的千鳍鱼魔一族，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活着！”

阁主说着抬起头与裴闻风对视，二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那天我回去后耗费阳寿算了一整晚。”

“魔族，要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

***

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裴闻风了解情况后就起身告辞，依旧是远晴将他们送出门。

在贺见潮离开之际，她趁着裴闻风没转身抱起贺见潮偷偷耳语。

“小潮，晚上到明镜台左后花园里来。”

说完她立即将贺见潮搁回地面，微笑着挥手和转过身的裴闻风示意。

“怎么不走？”

裴闻风见他不动，开口问道。

“……”

贺见潮举爪沧桑地抹了把脸，再次刷新了对原主的印象。

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自己？不过他并不打算赴约，毕竟刚刚得到了教训，少说少错。

对方回头要是问起来就装傻好了。

裴闻风和贺见潮被安排在了闻人昭住处的隔壁，待遇相当豪华。

贺见潮赖在浮光锦枕巾上舒服的直哼哼，斜眼看着裴闻风端正地坐在案前写画。

写什么呢？他好奇地溜到他身边。

纸上画的是简易版修真界地图，以及闻人昭管辖的南海各区域详细地图。

“这里。”

裴闻风用笔在图上一靠海处虚虚圈了一下。

“小雪，明天一早我们便去闻人长老中毒那天所在的海岸看看。”

“阁主说，百年前千鳍鱼魔一族总是成群出现，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鱼魔藏在那篇海域。”

贺见潮认同，他打了个打哈欠，在纸上踩了踩。

要是能碰见的话，最好抓一只回来。

第二天一早，裴闻风带着贺见潮来到蓝石礁渔村。

这是一个相比云栖城和宿原城要落后很多的地方，家家户户的房屋都很简陋，随处可见咸腥的海产排成一排排被晾晒，有几个女人带着小孩坐在门前缝补破旧渔网，男人们忙着用老船木改家具。

裴闻风走到一个用贝壳在地上画画的小男孩面前，他低头看着地上潦草的痕迹，似乎是一群小人和一个鱼头怪物。

“打扰一下……”

刚开口，小孩就被吓了一跳，立马用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涂抹掉地上的痕迹，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裴闻风。

“你谁啊？叫我干啥……”

忽然，他的视线落到贺见潮身上，那一瞬间五官都扭曲了，嘴一扁就开始哭。

“娘，娘——有怪物呜呜呜。”

hello？

你再好好看看呢？！

贺见潮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裴闻风，眼里全是疑惑茫然。

我居然会被说成怪物。

裴闻风也怔住了，他反应过来，先是把贺见潮抱到怀里顺毛，再走到小男孩面前说：“你仔细看看。”

贺见潮被勒着腋窝举起。

“很可爱。”

贺见潮就着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和小男孩对上眼，他心里的心声一字不落被他听了个干净。

【呜哇哇哇……这什么啊？好多毛……】

【我在海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呜……】

“……”

不知者无罪。

贺见潮冷漠地拍了拍裴闻风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后三两步窜到另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蹲下，成了块郁闷的望海狐石像。

裴闻风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

小孩哭够了，开始用水汪汪的眼睛瞅裴闻风。

裴闻风蹲下和他说话。

“我是代替先知阁闻人昭长老来保护你们的修者，想和你打听一下鱼怪的事。”

“我刚刚看见你在地上画了幅画，是画的那鱼怪吗？”

小孩听见闻人昭的名字，眼神变得犹豫，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终点了点头。

“嗯，就是……被闻人姐姐杀掉的鱼怪……”

贺见潮耳朵动了动，他悄悄溜回一大一小两人身边。

“我刚才观你见我们靠近就立刻将那画涂抹，是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那小孩又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死死扣住手。

贺见潮凑近，竖起耳朵偷听。

【娘不让我说……可是那鱼怪都死了，不对，死了也不能提，会出事……】

这鱼怪有这么恐怖？连死了以后都不敢提。

裴闻风耐心等着，小孩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