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沈晓桐应了一声,放下手机,把蹭着她撒娇的“年糕”轻轻抱到一旁,起身下炕。
晚饭时,表姐林婧也在。她正拿着那台iPhone 16 Pro Max,对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拍照,说要发给宿舍群里“拉仇恨”。拍完照,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沈晓桐说:“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死了吗’app,哦,Demumu,我后来跟我们宿舍夜聊还提起来着,把她们都听傻了。都说这创意绝了,又心酸又好笑,简直是当代社恐兼独居青年生存图鉴。”
沈晓桐也笑了,给表姐夹了块锅包肉:“是吧?科技关怀,赛博朋克式温情。”
林婧咬了口酸甜酥脆的肉,感叹:“还是老家饭菜实在。对了,你多邻国日语学到哪了?坚持打卡没?那个绿猫头鹰没骚扰你吧?”
“还行,在认简单的句型了。”沈晓桐有点不好意思,“猫头鹰……偶尔会被它发的提醒邮件‘谴责’一下。”
“哈哈,正常!坚持就是胜利。”林婧鼓励道,又说起沈工大开学比中小学晚,还能再逍遥几天,语气里满是羡慕。
沈晓桐听着,心里却想着,自己的逍遥也没剩几天了。班级群里,李老师的“温馨提醒”越来越频繁,字里行间已经能嗅到粉笔灰和作业本的气息。【跨年瞎聊】群里,关于新学期的讨论也愈发具体,夹杂着对未知的忐忑和一丝被假期惯坏了的慵懒抗拒。
任浩然(泡芙)在哀嚎:“寒假作业一笔没动,现在开始创造奇迹还来得及吗?(裂开.jpg)”
张艺宁(宁拆十座庙)在祈祷:“新学期,信女愿用十斤体重,换一个不抽风的同桌,换菜叶子学会正常人类社交距离。(双手合十)”
高临风(光辉岁月1993)则一如既往地“稳重”发言:“开学在即,收心敛性,预则立,不预则废。与诸君共勉。”
就连表姐林婧,也偶尔在群里以“过来人”的身份,分享几句“小学最后一年很关键,但也不要太焦虑,找到节奏最重要”之类的话,引来一片“谢谢学姐!”的刷屏。
夜深了,沈晓桐回到炕上。外公家的三只猫不知道又去哪里探险了,房间里很安静。她拿起自己的vivo Y500,屏幕光滑,映出她平静的脸。
通讯录里,“白日梦我”那个备注,静静地躺在角落,像一个被妥善归档、盖上了“已鉴定为伪”印章的旧案卷宗。
五年级下册,就在眼前了。
她知道,李老师或许会穿更“凉快”的新衣服,张泽禹可能会发明更烦人的新把戏,“舌尖上的五年二班”肯定会有新“菜品”出炉。她的PTSD或许还会在某些猝不及防的时刻闪现。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轻易会被“白日梦”迷惑、被虚假构建击垮的女孩了。
她有了更坚硬的认知(比如能识别何为“抄袭”),有了更稳固的联盟(线上线下),有了更清醒的自我定位(创作者、观察者、幸存者),也有了更果断的处理方式(比如将一个麻烦的源头,备注为一场醒来的梦)。
窗外,铁岭的冬夜深邃,星河低垂。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眼中渐渐凝聚的、属于新篇章的微光。
那光里,少了彷徨,多了几分静待开场的沉着。
白日梦,该醒了。
真实的生活,哪怕充满挑战,也值得清醒地、一步一步去走过。
她按熄屏幕,在温暖的黑暗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