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人质安全!”有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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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周晏北和徐晚登上了返航的海警救生艇。
周晏北躺在担架上,脸上身上没一块好地儿,青紫交加,嘴角肿着,额角还贴着纱布。他疼得吸气都小心翼翼,但这次没喊疼,只是安静地躺着,望着阴沉的天际。
徐晚坐在他旁边,身上同样披着救援人员给的厚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从被带上车,到游艇,再到那艘大船,程天说的每句话,每个眼神,她都尽量回忆清楚。
周晏北闭着眼听,偶尔哑着嗓子插问一两句细节,问得很细,比如那些人交谈时用的什么语言居多,船上的布局,有没有看到特殊的标志或武器。他担心还有藏在暗处的钉子。
徐晚说到程天用那种黏腻的口气叫“我的小晏北”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异样,悄悄看了周晏北一眼。
周晏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什么有用的。老狐狸,嘴严。”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徐晚:“晚晚,你怎么会……用枪?”
徐晚就把之前一次拍摄的经历说了。
周晏北低声赞道:“只是学了一些枪械知识,就能打得这么准,程天死得不冤。”
徐晚:“……我瞄准的是胸口!”不是肚子,而且当时那人背对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
周晏北:……
“那也挺不错的,至少没打到其他……地方去!”说着他就笑了起来。
那笑容,可真是欠……骂!
两人笑了一阵,徐晚抿了抿唇,温热的水汽熏着她的脸。
她心里翻腾着无数问题,比如,那个程天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那些暧昧又掌控十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那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看着他满身的伤,疲惫紧闭的双眼,那些问题堵在喉咙口,怎么也问不出来。她怕问出的答案,是他更深的伤口。
“没有。”
周晏北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低哑。
徐晚一愣,看向他:“……什么?”
周晏北睁开眼,侧过头,对上她担忧又困惑的目光,没好气地说:“我说,我和程天那王八蛋,没发生过那种关系。他没碰过我。”
徐晚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大概是这次徐晚被绑,彻底扯开了那道旧疤,也或许是因为以前的事这次差点惹出大麻烦,也或许是不想徐晚误会他的“清白”,劫后余生后的周晏北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那些他不曾提过的事。
事情是从他被绑架的那一年开始的。
他声音很低,裹着海风的咸涩和伤痛后的沙哑:“我爷爷那会儿还没退,查一个案子,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他一个老同事,也是老朋友头上。”
徐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人位高权重,爷爷没徇私,顶着巨大压力把案子办了,证据确凿,眼看要收网……那人却提前得到风声,跑了。可他跑路前,没忘了报复。”
周晏北眼神空茫地看着救生艇的顶篷:“他派人去学校接他孙子……我和他的孙子是同学,是好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大人的事,那天放学,我们是一起出的校门。”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来接我的是我姑姑,就是小雅的妈妈。她知道一些情况,上前想拦,想把我拉回来……结果……”他哽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她。”
徐晚的心狠狠一揪,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小雅会养在周家了。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覆在周晏北没受伤的那只手上,紧紧握住。
周晏北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舱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徐晚才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和晓煜一起被带走了,弄出了国,去了大洋彼岸。可是到了边境,他们一家人把我扔给了一个当地的混乱帮派,自己走了。”
说到这里,周晏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想到……晓煜那傻小子,居然偷偷跑回来找我。我们俩,就这么一起陷在了那里。”
两个半大孩子,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在暴力和罪恶滋生的地方,像掉进了泥沼。他们试过逃跑,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挨打,挨饿,关黑屋。
“最后一次跑,又被逮住了。他们当着我们所有孩子的面……”周晏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晓煜杀了。说是……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