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上次挨了打之后，时隔三个多月，被自家父母几次“邀请”之后，周晏北终于又回了老宅。

周家父母坐在主沙发上，神情是那种强装的平静里透着点压不住的喜气。

“回来了？坐。”周父周维鸿抬了抬下巴。

周晏北挨着母亲乔珠珠坐下。

乔珠珠忍不住先开口：“马上国庆了，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今天就到家了。我们想着，趁这个假期，正式把晚晚请到家里来，让我们见见未来儿媳。”

“未来儿媳”四个字，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周晏北记忆里某个被遗忘的锁眼。

他“啊”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后颈，表情有点懵，又有点“终于想起来”的恍然：“我……没跟你们说吗？”

“说什么？”乔珠珠疑惑。

周维鸿也疑惑地看向他。

周晏北嘴角带笑：“我和晚晚早就领证了。法律上，已经不是‘未来’了。”

乔珠珠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意更盛：“领证了？！好事，好事！什么时候领的？你这孩子，怎么不声不响的！”

她脸上笑开了花，转头看丈：“老周，你听见没？这臭小子竟然领证了，我有小儿媳了！”

周维鸿也跟着笑，看向周晏北的眼神难得地充满了慈爱。但笑着笑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琢磨着儿子那句“早就”，心里划过一丝不对劲。

“等等，”周维鸿抬手，看向小儿子，声音沉了些，“有多早？具体什么时候领的？”

周晏北回想了一下，很干脆地回答：“就……你们同意那天的次日。妈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同意了，第二天就把证扯了。怎么样，够迅速吧？”

“我打电话那次……”乔珠珠顺着回忆，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地凝滞起来。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周维鸿已经算清楚了时间，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声音有点发颤：“也就是说……在你岳母过世之前？”

周晏北点点头，觉得这问题有点多余：“对啊。这怎么了？早晚不都一样？”

“怎么了？！”周维鸿“蹭”地站起来，胸口起伏，脸都气红了。他左右一看，抄起手边一个软抱枕，劈头盖脸就朝小儿子砸过去。

“周晏北！你个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你瞒得可真严实啊！”

抱枕砸在脸上不疼，但架势吓人。

周晏北被砸得往后一仰，也来了脾气：“爸！有话好好说！不就是没及时汇报吗？你们明明都同意我俩在一起了！我告诉你们，别没事找事啊！”

周维鸿看他正词一句不提，反而倒打一耙，顿时气上加气，扭头开始四下找趁手的东西，看到沙发扶手上放着的除尘刷，走过去拿起来就要往周晏北身上招呼。

周晏北一看大事不妙，一蹦三尺远。

乔珠珠虽然也觉得儿子这事做得不对，但是更不想父子俩一见面又是儿子挨揍，赶紧上前拦住丈夫。

正兵荒马乱之际，门口传来动静。大哥周知北、大嫂孙秀宁，二哥周望北、二嫂郑青，正好大包小包地进了门。

这个时候，周晏北还在叫嚣：“……不就是领证没跟你们说吗？至于吗？实在不行……我和孩子入赘得了，我们都跟着晚晚姓！”

这话一出，简直是火上浇油。乔珠珠也不拦丈夫了，刚进门的周家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放下东西，上前拉架。

“爸，爸！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周知北抱住父亲的胳膊。

“晏北，少说两句！”周望北按住弟弟的肩膀。

“小兔崽子！你还敢威胁我？！”周维鸿被拉着，怒气难平，对着两个大儿子吼道：“这个混账东西领了证，不和家里说，结果亲家母重病、过世、办丧事、头七，咱们家一个人都没露面！你们说，这叫人干的事吗？！”

周望北和周知北都愣住了，看向弟弟的眼神也变了。搂着父亲胳膊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郑青和孙秀宁对视一眼，也默默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乔珠珠又是气又是臊，指着周晏北说：“你一声不吭把证领了，也不说，亲家母住院、过世……那么大的事，我们做亲家的，人在哪儿？露面了吗？问候了吗？帮上一点忙了吗？！你让你岳母怎么想？让晚晚怎么想？我们周家的礼数呢？脸呢？！”

说到这里，她脸上更显难看之色：“你这孩子……你让我怎么有脸见晚晚？”重点是她已经见过一面了，这么不妥的事，她却压根没提一句抱歉。

周维鸿恨恨地扔掉手里的长柄刷：“我的老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