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子轩今日特意在百忙之中告了假,因为是妹妹回门的日子。
可他左等右等,直到中午,方才只有二花一个人回来。
“王爷呢?”田子轩问道。
二花没什么精神:
“他,王府里事情太多,走不开。”
倒也的确,刚刚开府,忙不过来是正常的,只是,这样就可以不陪妻子回门吗?
田子轩面带不满,不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而是认为顾淳之怠慢二花。
“我去找他问问。”他说着,就要去找顾淳之算账。
二花赶忙拦下:
“算了,田发发。”
二花怎会是个忍辱负重的人?见她说出这种话,田子轩更是觉得有问题。
“到底怎么了?”
他关心地问。
二花叹口气。
昨夜在五道观,她几次都想对顾淳之解释,可她又不知怎样说,难道要告诉他,你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其实都是我上辈子的事?
顾淳之会信她的鬼话才怪!
所以最终就是,顾淳之这样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都生生被她气得吐了血晕了过去。
太医说他急火攻心,需要修养,她才不得已自己回来的。
可这些又不能对田子轩说。
二花只是完成礼制,她心中担忧顾淳之,在安慰田子轩不要多想后,匆匆赶回了王府。
回到院子,顾淳之已经醒了,碧心跪在床榻边细心地喂着他汤药。
看到二花进来,碧心便退至一边,恭敬地将药碗交给她。
二花忍不住皱眉,她也没干过这伺候人的活啊。可到底心虚,她还是接过药碗,吩咐她们下去:
“你们都先出去吧。”
下人们散了,二花来到顾淳之床前,手指搅着汤匙:
“夫君……你好些了吗?”
顾淳之不想看到她,闭着眼睛不说话。
“你先,先把药喝了好不好?”二花把汤匙递到他的嘴边。
顾淳之侧过头去。
二花无法,只得暂时将药碗放至一旁。
“夫君,你不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呀。”
顾淳之依旧一言不发,从前他也有生气的时候,可多少也会同她辩驳几句。如今,竟是话都不同她讲了。
两人再度沉默了许久,二花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伤了他了,她心中也是愧疚难当,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解释给他听。
良久,她叹口气:
“夫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会离开王府的。你的聘礼与嫁妆,我也都还给你。”她同顾淳之,本就是不合适的两个人,风华说得对,是她太没良心。
“从今往后,我发誓不会再招惹你任何,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果你还是心里不痛快,你骂我也是可以的,我不会还嘴。”
但打她可不行,她又没真的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二花自说自话,顾淳之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原是这样打算的吗?离开他?
去找陆明琰?还是百里连城?
百里连城昨夜已经同她闹掰了,那应该就是陆明琰了吧,比他富有,比他好看,还能送给她花篮灯的男子。
她原本应该的心上人。
原来,她是有心的,只是,从没有分给自己一点位置。
二花见顾淳之仍是不说什么,也只得退了出去,让碧心接着进来喂他喝药。
二花:唉,好好的一棵摇钱树。
风华:我感觉顾淳之不对,你最好快些离开王府。
二花:啊?这死心眼的不会要杀我吧!
风华:以他的性子,不像。但我总觉得,他安静得过分了。
二花:不至于吧,他又不喜欢我,大不了我净身出户,反正钱财和权势本来也不是我的。
没想到,风华的话在晚上灵验了。
事情的经过是二花正收拾着包袱准备跑路,顾淳之就进来了。
她慌忙将包袱藏到床下,心虚道:
“夫君,你,你好啦?”
顾淳之点点头,手上端着茶盏:
“灵华,我想过了,昨晚的事,是我不对。”
二花:哈?
风华:?
“不是,都是我不好,你别这么说。”二花还是有些眼力见的。
顾淳之坐下:
“不,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强求,用田子轩的信任和名义夫妻的身份胁迫你,非要你做我的妻子。”
那,那倒也是。
他接着又道:
“如今我想清楚了,你既然心有所属,我又何必强求,等过些日子府里安稳了,我便放你离开。”
二花:天啊!
风华:顾淳之他,他脑子正常吗?
二花:其实想想也合理,他只是放下了自己的死心眼,打发我离开,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愁找不到贤良淑德的爱妻吗?
“夫君,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二花还是不确定地问。
顾淳之看着她,点头:
“只是陆明琰这个人,实在难以捉摸,你离开以后若是去找他……”
“谁会找他啊,”她可不想自找麻烦,“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我肯定能遇见一个对我好的,你就不要担心我啦。”
“是啊……既有姿色,又擅于房事……”
“咳咳咳,”二花呛了口口水,这话能是从顾淳之嘴里说出来的?“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嘛。”
像你这样的老古板,也就那张脸还能看了。
顾淳之也不气,而是豁达地笑笑,为二花倒了一杯茶水,二花赶紧拿来润润嗓子。
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那就好。
然后……她就失去知觉了。
醒来后,二花已经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中,左脚上还带着镣铐。
呃……
这是什么?囚禁play?谁干的,顾淳之?不可能吧?百里连城?差不多。
二花:风华,这什么情况?
风华:不清楚,不过我猜,顾淳之黑化了。
二花:不是,他黑化个什么?他为什么黑化啊?
风华:大概是觉得……屈辱?
二花:可他不是说了两人一拍两散的吗?
风华:男人的心思,你让我猜?
也是,风华虽然俾睨天下,但对感情这种事,还不如她有经验呢。
这时,房间的一扇石门打开,顾淳之端着饭菜走进来。
他的表情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灵华,来吃饭。”
二花心里恼怒。
“顾淳之,你别这样,”她指着自己脚上的铁链,“你这是算什么?”
顾淳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芝兰玉树的模样:
“对不起,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