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二花伸了个懒腰,抱着被子把耳朵捂住。
风华提醒:已经晌午了。
二花:嗯。
风华:你还不起来吗?
二花:我再赖一会儿,今日没什么事吧。
风华:想什么呢?你可是王妃,按礼制来说,今日是要同顾淳之一起去五道观拜真人的。
二花:啊?什么时候?
风华:已经晚了,应该是顾淳之吩咐过,没让他们来打扰你。
二花:那我就再睡会儿。
风华:你想晚上去拜真人吗?
二花:……
不情不愿地起身,二花再度伸了个懒腰。
“王妃,是要起吗?”旁边冷不丁传来碧心的声音。
二花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托顾淳之的福,她现在可是有人伺候的。
点点头后,碧心利落地服侍她穿衣洗漱,二花几乎只是抬抬手配合就行。
二花:这小生活!
风华: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二花:什么事?
风华:你不觉得昨日你干呕时,顾淳之的反应,有点奇怪吗?
二花经她这么一提醒,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风华:我觉得,顾淳之可能是多心了什么?
二花:一个干呕有什么好多心的,难不成他还怀疑我有孕啊。
说完,她愣了愣:不会吧!
风华:谁让你之前品行那么不端,我要是顾淳之我也怀疑。
二花:可是他昨日也没找大夫。
风华:正是如此,你昨日那么不舒服,他却提也没提找大夫的事。
二花:你的意思是,顾淳之怕我珠胎暗结,所以不敢让大夫来把脉?
风华:虽说你二人早已成亲的事有许多人知情,但面上毕竟是文宣王刚娶了锦衣卫长使的妹妹,这时候若是传出你有孕的消息,众口铄金,总不能一一去与百姓澄清。
更何况,顾淳之心里清楚,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二花:呵,那是他的事情。再说了,我可是清清白白,是他自己爱瞎想给自己找麻烦。
风华:不管怎么说,你该是与他解释清楚,他不是你的“摇钱树”吗?
风华咬重了“摇钱树”三个字,果不其然二花立刻就精神了。
对对对,可得把他哄开心了。
正巧碧心端了午膳进来,二花没动,问道:
“王爷呢?”
碧心回答:
“回王妃,王爷在书房。”
“那让他过来和我一起吃饭。”
碧心顿了一下,但还是知会另一个小奴婢阿欣去了,并未多说什么。
阿欣一路上忍不住腹诽,真是乡野来的村姑,还“让王爷过来”,她以为她是谁?
顾淳之正在与李青为一同过目这几日的账册,商议着府中诸多事宜,远远透过窗子看到二花身边眼熟的婢女过来,他下意识起身,打断了正在说话的李青为。
阿欣刚到门口,还不等行礼,顾淳之便问:
“是王妃醒了吗?”
阿欣在顾淳之和李青为面前还是极为尊重的,她行礼回答:
“是,王妃她说……”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
“王妃让您过去与她一同用膳。”
呵,这么说完,王爷也是该生气了吧。
谁知顾淳之只是点了点头,回身对李青为说道:
“李先生,刚才的账目我都看过了,你做的很好,其他的事,等我回来我们再商议。”
李青为愣了愣,但也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王爷只管去忙。”
二花正对着桌上的蒸肉流口水时,顾淳之总算到了。
唉,这硕大的王府。
“你怎么那么慢啊。”顾淳之刚落座,她便忍不住道。
顾淳之顿了顿:“我刚才在书房,离后院远了点,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哦。”二花嘴里嚼着肉,“好了。”
顾淳之看了眼屋子里的奴婢们,碧心会意,立刻就带着一众奴婢悄悄退了出去。
“灵华,”顾淳之踌躇片刻,还是小声道,“之前我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哪句?”二花正在与一只鸡腿作对,努力回忆了一下,他说过什么重要的事,突然,她想到了,“桂花酥!”
顾淳之答应过她给她买桂花酥的!
顾淳之愣住,糟了,他忘记了这件事,前夜为了让她同他圆房,他的确答应过她来着。
“你说昨日就给我买的!你骗我!”二花把鸡骨头一拍,不满地瞪着他。
“我,我,昨日是……”
“好啊你,顾淳之,睡到了人就不认账是吧!”
“灵华!你,你怎能这样说我?”顾淳之脸红,但他自知自己理亏,只得安慰着她,“我一会儿就派人过去买。”
“哼,那我还要来去阁的红烧猪蹄。”
顾淳之叹口气:
“好。只是灵华,你现在是王妃,不能再同过去一般口无遮拦。”
二花顿了一下,顾淳之这是嫌她粗鄙了吗?这才几天?按照她的计划,怎么着也得等她把钱搜刮够了,顾淳之再嫌弃地将她扫地出门才是。
“对不起,夫君……”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她立刻做出委屈愧疚的模样,“我知道你现在是皇叔了,我配不上你……”
“不是的,灵华,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淳之赶忙解释,可是话到一半,他也沉默了。
自己刚刚的话,若是从前说,并没有什么,可是如今,他们的身份变了,二花怎能不多心?
“夫君,其实她们说的话,我都知晓,我也知道宫里让李嬷嬷过来是做什么的,我会好好同她学规矩,你别,你别不要我……”二花说着说着,还故意哽咽起来。
顾淳之何曾见过二花如此这般?几乎立刻从凳子上起身,过来拉住她的手:
“是我不对,让你误会了。我怎会不要你?是否昨日被太后为难,才让你生出如此顾虑?”
一想起昨日自己受的委屈,二花更难受了,低下头不说话。
顾淳之歉疚地看着她:
“对不起,灵华,是我不对。”
见二花还是不说话,顾淳之也默默低下了头。
这些日子,他从一个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突然一夜之间成为皇亲国戚,内心自然也是迷茫惶恐的。
与圣上的交易,朝堂诡谲的阴谋,繁多复杂的礼节,他日夜忧思,才会对二花说错话,更是因为顾及不开,又让二花受了委屈。
可是他此刻却不敢作出任何承诺,因为他心里清楚,二花这样的委屈,只怕日后还有更多。
原来越高的位置,越难保护身边的人。
他竟不知……该如何做了……
二花倒是根本不在意顾淳之在想什么,她想起了风华的提醒,
“哦对了夫君,说起昨日,其实我……”二花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可不等她说出口,就听顾淳之打断道:
“你不用说,田大人都告诉我了。”他的话听不出什么语气,但却让二花疑惑地歪了歪头。
二花:嗯?这又是什么情况?
风华:你忘了当初骗田子轩的事了?
二花:我骗他那么多,你说哪一件?
风华:……陆明琰那件事。
二花:啊……怪不得呢,我就说嘛,我在顾淳之心中的形象不至于那么水性杨花吧!
她可一直都是贪财人设,不包括好色的!
可是她疑惑的表情落在顾淳之眼中,就显得怪异,难道……不是陆明琰?
顾淳之只觉得眼前一黑,可却说不出口任何话。
不会的,不会的,二花她不是那样的人,即便娇纵了些,可她是懂些是非的,她绝不可能这样对自己。
绝不可能。
顾淳之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着。
二花只想着解开误会:
“夫君,你误会了,我和他……”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顾淳之那边的桌子一角就“嘭”的一声碎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