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可一想到,即便是问了,他也只能从这个女人口中得到无数个谎言,他便没了去问的欲望。
二花:风华,救救我啊风华!
然而并没有回应。
呜呜呜。
风华不管她了。
二花只能可怜地看着顾淳之,颤抖道:
“夫,夫君,你脸上好多血,我,我,我帮你擦一擦,好不好?”
顾淳之冰冷的眼眸闪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
二花赶忙去将手帕浸了水,然后回到桌边,颤抖地一点一点为他擦拭着。
原来,她是可以对自己好的。
是因为愧疚吗?
觉得今日之事对不起他?
难道只有这样的愧疚,才能让她温柔地对自己?
顾淳之垂下了眸子。
脸被擦干净后,二花赶忙接着哄他道:
“身上,身上受伤了吗?”
顾淳之又迅速抬起头,直直看着她。
因为愧疚,竟然愿意……
其实,身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他不应当利用她的愧疚,让她做这种事。
可是……
“后背,有一些刀伤。”他说着,没有动,想看她的反应。
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会得寸进尺。
他甚至觉得,这算是得寸进尺。
完全想不到在二花眼里,这是在保命。
“那,那我,我帮你上药。”二花又急忙忙抱来几个瓶子,都是田子轩的。
顾淳之背对着她坐在桌子旁,解腰带时,竟红了脸。
他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利用她的愧疚与心虚,就占她的便宜。
而且,她像是,吓坏了。
他竟然将一向刁蛮跋扈的她吓到如此逢迎。
原本已经滑落至肩颈的衣物又被他拉回,他系上腰带,从二花手中拿过金疮药。
见顾淳之这般反应,二花心里觉得自己完了,她以为顾淳之是要杀她了,风华又不帮忙。
想着想着,她吓哭了。
顾淳之看到她哭,快速道:
“你哭什么?”
她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举止暧昧,他都没有说什么,她竟然好意思哭。
“呜呜呜你欺负人,呜……”
“我,”顾淳之忍住不去哄她,不能再这样一味纵容她下去,他需得让她明白是非,“今日那男子是谁?”
他总算问出口了!
“他,他是,郑大人的弟弟。”二花抹着眼泪道。
她曾与顾淳之提起过郑晨安。
顾淳之低着头,难怪,他好像在考场中见过那个人。
“你又惦记上了郑家,是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不是都不要我了吗?还,还来欺负我!”二花总算想到办法。
顾淳之闻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怎会不要你?”
哪怕是今日亲眼见到她与其他男子暧昧,他也只觉得是自己对她纵容太过,而从未想过舍弃她。
“那这是什么!田子轩还想瞒着我,我虽然不识字,但又不是傻子,我不会找人看吗!”说着,二花甩出那张和离书,成功地让顾淳之慌乱起来。
“二花,这不是,这……”
“你明明都不要我了,还不允许我找别人吗?天下,天下哪有这样的歪理!”
原来,她是因为看到这个才……
那一瞬间,顾淳之后悔极了。
他又把她弄哭了。
“不是的,二花,这封和离书,它……”
“怎么,难道这不是你写的吗?”
这的确是他所写,可那只是他怕自己有一个万一,即便没死,就是伤残,他也不愿再牵连她。
叹口气,顾淳之伸出手,想为她擦去眼泪,却被二花一把挥开。
“二花,是我不对,你,你不要再哭了。”哭得他的伤口都疼了起来。
可如果是因为这封和离书,她刚刚,为何那般心虚?
顾淳之猛然想到,或许,那不是因为心虚,而是看到他受伤,她,她在意了?
即便误会他不要她了,她也,温柔地为他擦拭血迹。
她心里,是有自己的吧。
顾淳之一时不知是喜还是悲,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俯身将二花紧紧抱在怀里:
“都是我的错,二花,对不起。”
咦?这就过去了?
把小脑袋搭在他肩膀的二花僵了僵,这顾淳之怎么比以前好糊弄多了?
风华不知怎地又冒了出来:当对一个人的期待放至底线时,她稍微有点合理的理由就能说服人。
二花:你是说顾淳之对我没有任何期待,我随便甩出一个理由就能打发他?
风华:他原本已经认定你是红杏出墙,另寻高枝。可你拿出和离书,又让他觉得你也没那么可憎,是他把你想坏了。
二花:即便是和离书,做出这种事,也不该被这么轻易的原谅吧。
风华:所以说呢,他没把你当过什么好人,就算你告诉他你是故意,他也觉得毫不稀奇。
二花:就像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末了只要做一件好事,就能被所有人记一辈子?
风华:差不多吧。
二花:那他就是不会杀我了?嘿嘿。
风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继续勾搭郑晨林?
二花:走一步看一步吧,明日就是放榜的日子了,要是顾淳之真能高中……
风华:他自偏远的外乡来,没有名师指点,即便自己再刻苦聪慧,也不可能高中榜首,能入围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二花:不是吧,我还以为他很厉害。
风华:你当这是不讲逻辑的爽文小说呢?
二花:难道不是吗?
风华:……
“你们在做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田子轩的声音。
二花赶忙从顾淳之怀里挣脱出来,看到田子轩,一把躲进他的怀里。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她的近身,没再躲开。
“田大人。”顾淳之行了书礼。
田子轩看清是他,方才放下心来,对他点点头:
“发生什么事了?”
二花立刻再度警觉起来,糟了,田子轩可没那么好糊弄。
可谁知顾淳之只是道:
“我想来见一见二花,不料吓到了她。”
顾淳之,说得好!
二花都要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田子轩见顾淳之这样说,也没再多说什么:
“明日就是放榜的日子,顾先生今夜还是留在这里吧,二花,去烧些热水,给顾先生净一净身。”
他看着顾淳之破旧不堪的衣服说道。
毕竟也不能就这样让他去榜下。
“我?”二花指了指自己?她去烧水?
她没听错吧?
“不要劳烦二花了,我自己来就好。”顾淳之说着,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二花在心里点点头,这才对嘛。
田子轩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妹妹,转身也帮着顾淳之提水去了。
只留下二花莫名地躺回床上,不屑地切了一声后,抱着被子开始睡觉。
厨房里,顾淳之生了火,田子轩靠在门槛边,看向二花的房间,竟已经熄了灯。
他在心底叹口气:
“顾先生,你实在太过娇纵她。”
顾淳之的侧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他垂眸道:
“田大人,不曾问过,你有心上人吗?”
田子轩被问住,他下意识看了眼二花的房间,沉默不语。
顾淳之又添了根树枝进灶台:
“看来我猜对了。”
他抬眼,审问般看向田子轩:
“那人,与二花有关,对吗?或者在下直接一点,是因为她,二花才会被陆明琰发现。”
田子轩沉默半晌,忽然说:
“既然顾先生早已猜到,又为何在此时提起?”
“田大人为了她,可以置妹妹的安危于不顾,难道这不是一种纵容吗?”
“我……”
顾淳之面无表情地继续添柴,田子轩方才明白,他这是在因自己刚才对二花的态度而报复。
因为他让二花去烧水。
天下素来只有兄长维护妹妹品评妹夫的道理,他却以妹夫的身份来质疑他这个兄长。
“呵,”田子轩忽然轻笑一声,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真正发自肺腑的笑,“顾先生,在下的确不是一个好兄长。”
锅中的水已开,咕嘟咕嘟冒出声响。
顾淳之见他并没有生气,认真道:
“田大人,二花如今的跋扈性子,若要追根溯源,都是在下纵容之错,您若觉得哪里不妥,还请莫要牵连二花。”
田子轩也正了神色:
“顾先生,既然是您娇纵之责,那在下也只有请您,好好待她,若是中途而废,那我自然会找您,清算这笔账。”
两个男人相视许久,都默默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