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日,赵二被汇昌行众人狼狈赶出后,想起宋时意在议事大厅中的模样,心中愈发愤愤不平。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想起家中老爹交代给他的任务,头大不已。
赵家这几年一直困于市井旧生意,不是收租子就是买卖田地,相比较于其他的新型生意,可谓是十分落后。
也正是因为此,家中收益一落千丈。
赵二被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能做出什么成绩,还像从前那般游手好闲,那家中的一切他都将失去继承权。
赵二自然是不想离开“温室”,再加上母亲的耳提面命,只好硬着头皮,开办典当铺。
不成想,在典当铺开设的第一步——融资,就出了问题。
他想要同汇昌行这一商会合作,既是为自己的典当铺拉资金,也是为了打响自己店铺的名声。
本以为依照赵家过去的声誉,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到合作。可事实却与他想的恰恰相反。
偏生,宋时意,这个他最看不上的人,拿到了汇昌行的合作名额。
赵二在集市大街上越走越快,脚步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街上。街市上商贩的吆喝声还有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此时无一不成为使他烦躁的原因。
他再也忍受不了,狠狠地踹了街边的木箱一脚。
可怜那木箱战战兢兢地,最终还是在这一饱含十足力气的脚下,化成了碎片。
这“轰”的一声响并没有给街市带来任何影响,来往行人的眼神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都毫无波澜地收回。
正因如此,也没有人发现,刚刚还在街边发泄自己愤怒的赵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
*
赵二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他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双手双脚已经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这下让他彻底慌了神,他想要大声叫嚷,可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几声呜咽。
在一片混沌中,时间仿佛都失去了度量的标准。直到赵二头上的麻袋被人粗暴地摘下,他才终于朦胧着双眼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废弃的草房子,一间混合着牲畜臭气的屋子。
赵二口中的破布刚被摘下,他就开始了破口大骂:“挨千刀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把爷爷我绑到这种腌臜地方来……”
还没等赵二说完,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像毒蛇,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顺着刀柄的方向看去,落目的便是一俊美又富有侵略性的男子。
那男子的眉眼锐利,一双丹凤眼点缀其中恰到好处,虽是逆光站立,但浅茶色的瞳孔却十分亮眼。
他用匕首轻轻击打赵二的脸庞,似笑非笑的神情和苍白病态的肤色为此情此景更是增添了些诡异。
赵二双手紧紧扣地,全然顾不上指尖因过于用力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呵,”随着空气中传来一股腥臭味儿,那男子似有所感,嫌弃地远离了地上趴着的赵二,道:“你恨汇昌行,但现在我可以帮你。”
他话音刚落,赵二便踉跄起身,却因为肌肉血液循环不畅,最终狼狈地跪倒在了男人的脚边。
那双用彩色锦缎织成的云头锦鞋在赵二靠近的刹那,便迅速收回,而他的主人则是眉头紧拧,面露不虞。
“大人,那汇昌行简直欺人太甚,”赵二抹了把鼻子,装模作样地掉了几滴泪道,“大人若愿意助草民,我定当为大人肝脑涂地。”
男子掩了掩鼻子,话里听不出喜怒:“你的当铺生意,我会出资。但我要你想办法将这件事闹大,最好做实汇昌行有不正当的勾当这一罪名。”
赵二跪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此时此刻倒是异常滑稽,他转了转眼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但还是故作姿态道:“大人,这汇昌行可是大商行,草民无权无势的,怕是……”
“哼。”
男子发出不屑的冷哼声,若无其事地转动手中的匕首,几个刀花起落间,瞧着赵二浑身哆嗦的样子,他才开口道:“有这个时间反驳我,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做。”
“是是是,小人明白。”赵二将头颅垂得很低,几乎要抵到自己的胸口。
直到眼前那片阴影消失,赵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不出所料,那男子早已悄无声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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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这一遭,实在是太令人难堪。赵二浑身都是酸臭味,衣服上满是泥巴,头发也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