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想不到主公也如此看中财物……”
看着神乐脸上满意的小表情,三日月爽朗地笑出了声,和将将那把幽怨的刀相比像是换了一把。
他提起茶壶,茶水优雅地自上而下淌进杯中,“咔哒”,茶壶被他轻轻放下,茶杯上一圈圈的纹路恍如茶水荡出的涟漪,一只茶梗直直站起——
好兆头。
三日月举杯轻抿,茶水入口微涩,回味有甘,热气与茶香扑鼻。
“您不怕吗?”
他放下茶杯,端坐正姿。
神乐刚刚吞入口中的菓子有些粘牙,她很不雅观地一直拿舌头从上颚扫向旁边的黏膜,直到把自己嘴巴里最后一点粘着的菓子剔完,才施施然地张嘴——
“有什么好怕的阿鲁?”
“你忘了吗?我是一只夜兔,我们是为战争而生的。”
“何况,我要变强。”
她看向了自己白嫩的手,在家里,还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兔子时,不需要她有多强,初到本丸的时候,她是本丸之主,也不需要多强——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那些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留下的遗憾,那些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留不下的人,都是证据。
入学高专才过了四五天,自己的惯用手的虎口处因为两三次的「祓除」任务就留下了些粗糙的痕迹。
她收拢五指,紧紧握拳。
夜兔是天生的战斗机器,但是自己对于夜兔的能力开发还十不足一,还要加油啊,变强,可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做到的。
蓝发太刀无言,茶水沸起的热气朦胧。
“呀呀,混蛋阿鲁金,到饭店了哦~”狐之助尖细的嗓音响起,有些久违。
“哟西,今天有超~级~多~的醋昆布吗定春二十一号!”
“啊咧,这个嘛……”
三日月坐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狐沿着长廊,走向大广间。
他低头轻笑,真是好兆头呢。
空无一人的走廊边,孤零零的一只茶杯里,站着一截茶梗。
庭院里的风有些大,吹得茶梗摇摇晃晃,浮浮沉沉,但总归,是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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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皙的手,按住了草帽。
蓝眼睛的本丸之主直起身,清风拂面,她眯了眯眼。
“阿鲁金~不可以偷懒哦~”
“lady我才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做那种事的阿鲁!”神乐把草帽再往下按了按,连忙弯下腰,把一株一株的幼苗插到泥水里。
刚开始时,她的手劲太大了,秧苗插进去的时候溅起一大片泥水,还好下来之前歌仙把她的裤子挽得高高的,只粘上了一点点。
神乐回本丸的时间刚好,秧苗育成,该下地插秧了。
由于秧苗的数量很多,全本丸的短刀都报了名抢着来插。
本丸之主当然不能错过这个热闹了,她换了裤装,带了个草帽,就和他们一起下地了。
青绿色的秧苗甚是可爱,当然也有些娇弱,需小心慎重,把秧苗交接给她的小夜左文字认真地嘱托她。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这是唐末契此和尚的插秧诗,意趣十足。歌仙站在田埂上,观望时不禁想起了这几句诗。情到浓时,他摇头晃脑,眯眼顿足,嘴中念念,好不快活。
泥水里干活的人和刃,毕竟年纪轻,干了一会儿就开始你泼我一下,我撒你一点,秧苗扎起,细心地放在水上漂着,然后放心地胡闹。
绕着圈你追我赶,手上捻起一块水里的污泥,砸向对方,仿佛冬天打雪仗一般,神乐和小夜这边,开始还在认真地插秧,看着藤四郎那群短刀闹做一团,神乐也插不住了。
她伸手拉起弯着腰的小夜,就奔去热闹的地方。
被拉住的蓝发短刀神色纠结,还是扎起秧苗,将其轻轻抛至水面,随着神乐去了。
等药研和长谷部说笑着走来看进程的时候,就是监工吟诗,工人打闹,一派欢乐胡闹之象。
两刃相视一笑,默默退走。
头戴草帽一顶,手握秧苗一扎,弯腰可得果,直身可得趣,你追我赶,吟诗作配,真是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