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他的了。
他甚至刚起了个话头,素长天就塞到了他怀里。
沈致对素长天而言很重要,这他知道。
但素长天这么轻易就把这把匕首给了自己,是不是也能说明他在对方心中也不是那么不重要?
周围人的视线突然变得古怪,像是看疯子一样看了过来。周诀眨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笑出了声,但他此刻心情正好,不想搭理别人的看法。
刀身反射着火焰的光亮,明暗交错间似乎有一股浓郁的黑气顺着脊背蹿了下来,像条恶犬啃噬了他的指尖。迷蒙中那片黑雾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再一眨眼的功夫又只剩下黑暗的夜幕,仿佛只是周诀的错觉。
周诀腾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一声不算小的声音震醒了云桃,她从地上一跃而起:“谁?”
少女睡意还未散去,睁着朦胧的双眼环顾四周,发现原本还整齐的柴火被人踹得七零八落,而始作俑者沉着脸站在一边,那脸色活像是被人挖了祖坟。
“咋么了周道友?”云桃磕磕绊绊问道:“是有试炼吗?”
有个屁的试炼,归一宗一向不吝惜在新弟子身上花钱,偏偏今年这里面连个能打的妖兽都没有,魔气倒是有一位,现下正在这站着呢。
周诀心情很差地敷衍了几句,又坐了回去。
没想到身体里的心魔如今竟然能够凝成实物了,这速度比预想得快太多。
这个发现如当头一棒打在周诀的心口,只想自己静一会,偏生刚刚这一下吓醒的不只有云桃,其他的修士也像是散尽了瞌睡,各自重新开始促膝长谈。
闲聊总是让人兴奋的,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历数归一宗的各位前辈。
“我对归一宗可是敬仰许久了,听闻归一宗罗道长于炼器一道经验颇深,这次来就是希望能被指点一二,也不枉此行!”
“似乎归一宗体修一脉也传承颇多啊!”
“我我我,我是为了归一宗的林长老而来,家中御兽总是出差错,真希望拜入林长老门下。各位道友多多指教,多多指教啊。”
“仰赖诸位,仰赖诸位。”
“似乎诸位都不是为了归一宗剑修而来?我在家中素听闻归一宗以剑出名,还以为这次比试会十分激烈呢?”
“哎呀道友,你消息过时啦,以前似乎是这样的,不过现如今剑修多如狗,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何况我听闻归一宗的剑道也不过是秘籍比较多,更容易让初入剑道的弟子选择到适宜的功法罢了,和别的门派也没什么不同。”
“你看这几年进归一宗学剑的修士,可有谁大成了吗?再说剑修升修为还慢,可要慎重啊!”
“竟是如此,多谢道友,那我要好好考虑要不要换个修炼方向了。”
“……”
周诀半闭着眼睛出神,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自顾自嗤笑了一声。
这种话术也就骗骗这些小孩,真正踏入剑道的剑修有几个不明白这里面的沟沟绕绕。
归一宗之所以因剑出名,还不是因为这宗门里的人。
枯荣剑,素长天。
在素长天锋芒最盛的那几十年里,任何一个剑修都无法抗拒这六个字的诱惑,她是剑修的佼佼者,是顶尖的修士里唯一一个以剑入道的剑修,她给无数的剑修带来希望,也给干涸的剑道带来了曙光。
是在素长天之后,沉寂许久的剑道一脉才重新兴旺起来。
甚至有人认为,她就是剑道本身。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修真界早已习惯修士遍地走,一半是剑修的情况,一代新人换旧人,这种事情在有些人有意无意的默许之下早就被时光所掩盖,到如今尽管大家都知道归一宗里有个大乘期的剑修,再多的也说不出什么了。
如今竟连尚未踏入修习之道的小崽子们都看不上剑修一脉,在沈致的带领下可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周诀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
“你一定要这么做?”沈致叹了口气,正色道:“你想好了,你的弟子签一签难求,真要给那个小蛇妖?”
“早该是他的。”素长天垂眸呷口茶,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一片寒鸦从新弟子试炼的方向喳喳飞起,带起一股寒气:“我还是那句话,谁有异议,直接来云山找我。”
沈致愁得摸了摸鬓角:“你修为高,你说了算。我就是有点担心,师妹啊,你给师兄一句实话,你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素长天不明所以:“我要把我的弟子签给他,还能是什么关系?”
“你……哎……他……”
沈致吭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来,素长天就不再理他,估算了一下时辰,正准备起身去寻周诀,突然间心神突一动,眯着眼往主峰的地方看去,片刻后笑了起来:“这倒奇了。”
有除了周诀之外的人动了她的弟子签。
素长天想了想,随意和沈致挥了挥手,打算去看看被她扔进新弟子堆里的周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