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之后,莫瑶便再没有听见过关于阿爹和霍齐他们的消息。
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夜里半梦半醒间有时还会梦见阿爹满身鲜血的倒在她面前,每每被惊醒过来,总会庆幸这只是个梦。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原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父亲九死一生,否则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何会音信全无?
等待的这段时光里,她还是会去替霍齐饮马,她如同昔日一般轻轻地抚摸着老马,老马却突然四脚跪地,有些虚弱的眯了眯眼。
莫瑶一惊,忙蹲下身察看,老马却“嚯”地一声轰然倒地。她愣住了,心里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她想知道阿爹现今的情况,无论如何都想。
她要去向达库宇问个明白,他一定知道阿爹的情况。想到这,忙站起身往来路徒步而去。
戈壁滩上的路并不好走,她又心不在焉,猛地被地上的石子拌倒在地,膝盖上传来一阵阵火辣的疼,她咬了咬牙,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脸,才发现竟是一片湿润。
鲜血和着泪水顺着她的手滴落在地面上,仿佛给地上刺上了一朵朵褐色的花。
她想,阿爹不会有事的。阿爹战术高明,武艺又精湛,霍齐和阿华也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了,就算打不过敌方,也定能安然逃脱。这样想着,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回到西鼋已接近日暮了。
远远地便能看见西鼋的牛群和羊群正在牧人的驱赶下回到圈中。
有人甚至燃起了篝火,围在一起,烤羊肉,喝奶茶。她有些疑惑,半晌才记起,明日便是草原新历的第一日了。
往年这个时候她都是同阿爹一起围着篝火烤羊肉,阿爹不仅箭术好,烤肉的本领也不差。往往这时阿爹便会当场宰一只羊,再将肉切割好,用木头支起一个架子,生了火来烤。阿爹的火候掌握的可好了,烤出来的肉又嫩又香。阿爹喜欢就着酒喝,却不让她碰酒。她便会趁阿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用肉蘸一点酒吃,每次都不会被阿爹发现。
吃饱喝足后,便有西鼋的女子穿着彩服站在篝火旁跳舞,舞至尽兴之时,大家伙便会唱起西鼋人们自创的歌谣助兴,那舞女也会越跳越快,众人一同庆贺新一年的到来。
往往舞至一半,她便会和阿华偷偷溜出来,二人并排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西鼋的夜空是极美的,漫天都是一闪一闪的星星。他们也不说话,听着不远处的歌声和噼里啪啦燃着正旺的篝火声,不一会儿便能进入梦乡。
今日竟已是旧年的最后的一日了,今年的篝火晚会依旧如常,只是阿爹却不在了。
她顿了顿,转身回了帐中,不一会儿,便换了身鹅黄色的舞裙。就当大伙儿吃得正欢时,轻轻地跳入了大伙儿围坐的中央。
她虽没有学过舞蹈,却看过了许多西鼋女子优美的舞姿,便也略略学会了一二。
长长的袖子行云流水般的在半空中飞舞着,拖地的裙摆摇曳在草地上。身上带着的首饰随着她的舞蹈清脆的发出了“铃铃”的声响。众人皆被此景惊呆了,不知是谁首先回过了神,有的人开始唱起了歌,渐渐的,歌声便大了起来。
她舞得更快了,身上的银制和木制饰品有节奏地相互碰撞着,竟与这歌谣出了奇地相配。
歌至高处,便有人喊道:“今日是旧年的最后一日,让我们为还在战场上拼搏的莫将军祈祷,祝莫将军早日凯旋而归。”
“祝莫将军凯旋而归!”
“祝莫将军凯旋而归!”众人齐声喊道。
莫瑶也渐渐停下了舞动的身子,随着他们喊道:“祝莫将军凯旋而归。”
正当众人兴致正高之时,她却瞥见司马裕匆匆地入了宇哥哥的帐中。
她顿感疑惑,忙走出了人群,行至达库宇的帐外,将耳朵贴在了帐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