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跪在地上的莲儿将“是皇贵妃娘娘让奴婢去抓这会令人小产的药”一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眉妃豁然站起身甩了她一个巴掌,伤心欲绝的哭了起来,叶恒轩抱住她,命人带她回宫休息。
她也愣住了,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没有。”
于是叶恒轩召来了太医院的太医,结果太医院的太医却一致指认便是皇贵妃娘娘要他们开能令人小产的药。
她拼命的想解释清楚,却没想到越描越黑,他终于耐不住了,竟甩了甩手,下令将她打入冷宫。
她只记得自己此生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不是你还不够爱我,所以我没能有机会给你生我们的孩子?”
他没有回答,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记得被贬到冷宫那一天,皇后娘娘来看她,一直到最后,才笑道:“要怪便怪你这张脸,迷惑了皇上的心,没办法,本宫只好来了个一石二鸟。你可别怪本宫心狠。”
她凄凉地笑了:“我早该想到是你。”
后来,她听说皇后的儿子死了。
再后来,就是她的叶郎驾崩了。
细细数来,原来已有十二个年头了。
第一次见到温良玉是在两年前,那时白云染刚刚成为皇后,同阿蛮在宫中东逛西逛时偶然就来到这,从此与之结下一段缘。
她记得那时见到温良玉时的场景,周围都是些疯疯癫癫的弃妃,眼神呆滞,行为也令人费解,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宫墙前,抬着头,不知在注视着什么。
白云染看着那些个疯疯癫癫的弃妃,不由得惊叫出声来。温良玉闻声转过了身,见着她身上的衣服明显愣住了。良久良久才道:“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只道还是阿轩的天下,原来江山已经不复昔年了。”
她眼神有些空洞,冷冷地打量着白云染,才道:“当今的皇后娘娘竟会来此。”
白云染明显被那些精神失常的弃妃吓住了,竟开口道:“姐姐住在此地,难道不会感到害怕吗?”
温良玉冷冷笑道:“在冷宫中,害怕没有任何用处。一旦害怕,就会变得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习惯了就好,要学会习惯。”
那时的白云染并不能体会温良玉话里的意思,后来她才明白。那是一种麻木,是一种早已习惯现状的空洞和麻木。
如今清寒宫里,也只剩下温良玉一人了。
白云染进了屋内,温良玉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冷宫的生活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学会发呆也是一种消磨时光的办法。
这十二年来,温良玉便有二分之一的时间都用在了发呆。
便是白云染已坐到她身旁,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白云染叹了口气,唤了她一声,她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白云染,也毫无反应。
“良太妃?”白云染又唤了一声。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用骨瘦如柴的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两日后便是太后的寿辰了。”白云染道。
“太后.....”她跟着了一遍,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她竟是太后了.....而我呢,我又是什么?”
白云染抚了抚她颤抖的肩膀,道:“我欲将叶宸慕诛于寿宴上,到时候趁着宫中大乱,你便逃出去吧。”
话音刚落,便听得她喃喃道:“我不离开,我死也不会离开,我要留着这,等阿轩来接我。”
一句又一句,砸进了白云染的心里。
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踱出房中。
岁月真是个可怕的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没有什么东西会是亘古不变的,譬如情感,譬如温良玉。
漫漫的岁月,终于使她彻底崩溃,终于让她变成当初自己最嫌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