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时繁柚感到奇怪的是,小猫先是从一处角落跑出来蹭来蹭她。
看起来是因为被查府的时候吓着了。
可圆溜溜的大眸子左右看了看之后,竟然小跑到了时繁泞身旁。
它眼里有不解,但却主动蹭了蹭时繁泞的手指。
时繁泞的目光很柔和。
柔和到,时繁柚好像感知到了点什么。
她好像不是很想活着。
时釉溯赶过来的时候还带着点闲庭信步。
身着长袄,长发半扎,甚至特地搭配了一整套的小挂饰。
整个人看起来倒是颇格外得精致。
面对满室死寂的氛围还有空带笑行礼,“父皇,不知休沐日唤儿臣来所为何事?怎得都聚集于绾宁的府邸里?”
梁祯帝扫了时釉溯一眼,“跪下。”
时釉溯一愣,双膝已经先自己一步接触到了地面。
梁祯帝道:“庄宁,把手中的东西给太子看看吧。”
时繁泞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几次脱力没能站起来。
时繁柚干脆走过去,抽出时繁泞手里一直捏着,捏到现在已经变形的纸张,递给了时釉溯。
时釉溯跪在地上也不妨碍他笑眯眯的。
直到他一目十行看完,想也不想就道:“父皇!此乃污蔑!儿臣怎会罔顾……”
时繁柚抬手点在了其中一行,一字一句念道:
“因误抓太子心上之人,导致与太子反目,但先前交易,太子已获黄金千两……”
顿了一下,时繁柚轻嗤道:“我倒是觉得,你只是想借此割席。”
梁祯帝手指点在扶手上,沉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时釉溯的笑容彻底僵硬,他一时竟然有些哑口无言。
于是,他斟酌着道:“兼听则明,父皇,万一西疆就是故意挑拨……”
梁祯帝显然是不想听他说下去了:“够了,若是你一直执迷不悟,大可以等西疆俘虏回京之时,再相印证。”
时釉溯眼底升起了一点光。
但梁祯帝下一句就把他打进地狱里:“但现在,废除太子身份,杖刑五十禁足。”
时釉溯彻底心死,不甘心道:“那庄宁呢!”
梁祯帝看了一眼时繁泞,闭上了眼睛:“一样。”
时繁泞没什么大的反应,起身跪在时釉溯身后一点。
梁祯帝甩袖而去。
等了好半天,时繁泞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几位等在那里的公公引路,带着他们去受刑。
秋风萧瑟,时繁柚站在原地,心底的一点甜被秋风吹散。
她抬头,看见天上的云层在慢悠悠地移动着。
阳光被一点点地遮蔽住。
想来是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时繁泞趴着,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面。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她独自一个人。
系统上线:“宿主,接下来就是最后的节点了。”
时繁泞带了点哽咽声,“知道了。”
最后的节点,她轻声问:“但是我手上没有兵权,本来调查案件,征讨西疆都该落到我头上。”
系统道:“没事,宿主可以赌一把。”
时繁泞挑眉:“嗯?”
系统继续道:“拿剩下所有的寿命,控制所有禁林军,赌自己能不能登上那个皇位。只要您登上皇位,都可以一笔勾销。不过同时,有一些疼痛宿主就必须咽下去。”
沉默了很久后,时繁泞轻声问:
“以前的,也可以吗?”
“当然。”
时繁泞心动了,她想欠姐姐四十多年的债,她最终还是能全部还回去了。
她其实早就活够了。
半个月后,随着军队班师回朝一起出现的,是一个浓重的黑夜。
该怎么形容那一天的黑夜呢?
是满城的火把都照不亮的黑夜。
火把起的很突然,时繁泞提着剑,身后跟着黑压压的禁林军。
每个士兵都是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一手举着火把。
而时繁泞全身上下头一回穿着纯白色,一点杂色的挂饰都没有。
穿得也很单薄,就好像不怕冷一样。
在静谧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地行至皇宫。
一路上都是死掉的人的尸体。他们一直杀到东宫,禁林军为她踹开殿门。
时繁泞走进去,步履优雅,行至床前。
时繁泞没有喊醒时釉溯的打算。
火光照亮整个大殿。时繁泞看见时釉溯睁开眼睛,还来不及惊恐出声,就被她一剑刺进胸膛里。
时釉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而转头,时繁泞轻声命令道:“去勤政殿。”
下一秒,这座在黑夜里本该寂静的上京城被皇宫中传来的尖叫声唤醒。
公公们四下乱跑,用着他们尖细的嗓门宣告着:“庄宁公主杀进宫中,试图谋权篡位!”
时繁柚是被系统的尖叫声和外面突然的喧闹吵醒的。
系统疯狂尖叫:“宿主!时繁泞杀进皇宫里了!”
闻言,时繁柚整个人都清醒了。
身旁的沈桉宸也跟着清醒过来:“殿下,怎么了?”
时繁柚起身,快速穿衣道:“时繁泞杀进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