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烛火骤然被一道冷风吹灭。
时繁柚抬眸,借着微弱的光和坐在高位上的梁祯帝对视。
梁祯帝一直都是给出色的皇帝。
因此,梁祯帝抬手,“起来吧,朕希望你能感受一下皇印的重量。”
玉质的一方印章,就算是被皇绸仔仔细细裹着,依旧触手生凉。
时繁柚慢步走到梁祯帝身旁,拿起那方印章,沾上印泥,摁在了梁祯帝点的位置上。
她没有乱看,但无可避免的看见了几个大字——退位诏书。
也是。
时繁柚轻唤:“父皇。”
“儿臣,不会选错合作伙伴。”
等在翰林院门口。
翰林院不亏“翰林”之名,大门古朴沉重,带着浓厚的历史气息。
说人话就是老破小,也就门口还能扯点撑门面。
时繁柚坐在马车里,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她撩起车帘看过去。
一群身着文官袍制,无处安放抱负的青年才俊结伴走了出来。
倒像是这大门般,带着沉静的书墨底蕴。
每个人手头上都或多或少抱着本书和一个素色的暖炉。
天气毕竟还是渐凉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想要一展宏图的雄心壮志。
而站在为首的,最是瞩目的,当是冷脸走在最前面的沈桉宸。
面对同僚的搭话只会简短应答几个字。
总结下来就是:“嗯,哦,对,好。”
至多就是:“确实,批注……好。”
但在看到时繁柚托着脸看向自己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同僚刚想问句什么,就看见一整天都严肃冷淡的沈大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辆不算华贵的马车前。
一张极为漂亮的脸在马车窗户上一闪而过,就被沈桉宸挡住了。
沈桉宸眼睛亮亮的,抬手捂住时繁柚已然有些微凉的手,问:“怎么撩开车帘,冷。”
时繁柚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眸若繁星落入,“还好,不太冷,你赶紧上来吧!”
年轻同僚总是胆大的,冲着喊了一句:“沈大人!夫人来接你了?”
沈桉宸带着笑意回眸道:“是,我家公主来接她的驸马了。”
同僚间立马就起哄起来了。
什么“我就没这么好福气了。”
“我家夫人估摸正逗弄孩子呢!”
时繁柚颇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放下车窗帘,嗔怪地看了沈桉宸一眼,道:“沈大人!”
沈桉宸把暖炉仔细用外袍包住,放进时繁柚的手里,认错道:“下次不会了。”
时繁柚歪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沈桉宸。
一直看得沈桉宸不好意思的偏头才慢悠悠道:“沈大人这一身,好看!”
话音未落,沈桉宸的耳尖爆红,生硬的转移话题:“我闻到了龙涎香,陛下召见你了?”
时繁柚点头,也不逗沈桉宸了,压低声音道:“女子失踪一事,历时悠久,父……陛下,陛下想要我查清楚。”
沈桉宸调整着暖炉的位置,不让一面烫太久,“那是好事,估摸是想借此机会治太子一个罪。”
时繁柚哼哼了一声,“不止,还要把西疆拿下来。”
沈桉宸蹙眉:“安排这么多?庄宁的事情……?”
时繁柚道:“他就让我利用好,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到底为什么要拐卖女子。”
说话间,时繁柚从袖口中将那份奏折拿了出来。
上面条理清晰得写着每一次女子失踪的详细信息。
时繁柚一条一条看下去。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肯定就是,女子的身份一点一点变得华贵起来。
到孟月絮,才是彻底显现出他们的胃口。
沈桉宸沉思了片刻,道:“殿下,我记得《西疆志》中曾记载过,女子体柔属水,最宜炼蛊,繁育,吃食。其中还记载了几种吃法……”
刚说到一半,时繁柚就明显反胃了起来。
眼神也狠厉了许多:“这西疆,不得不除了。”
不过不等时繁柚反胃的劲过去,马车就被突然截停在一条小巷巷口。
不等时繁柚反应过来,就听见时釉溯的声音:“绾宁,是我。”
时繁柚撩开车帘看过去,问:“太子哥哥?”
虚与委蛇还没有开始,时繁柚就看见时釉溯双眸通红,一字一顿。
“该案的权柄被陛下尽数移交给了你。”
“我要参与进来。”
时繁柚挑眉,开口刚道:“可是……”
时釉溯双眸似在泣血。
“让我参与,我会想办法扶持你登上皇位。”
时繁柚虽有不解,但还是爽快道:“成交。”
时釉溯又提出来了一个离谱的要求。
“另外,绾宁我还要一同被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