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桉宸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好!那我就是殿下最坚强的后盾!”殿下成功背后的男人!
想想沈桉宸就乐开了花。
因为这样,等殿下成了女皇,他肯定就是皇后了。
他就是殿下唯一的正宫!
时繁柚不知道为什么沈桉宸笑得那么开心,但还是抬手,拉下了沈桉宸的头。
然后微微抬头,结结实实给了沈桉宸一个吻。
下一秒,她的小狗抱住她,激动地毫无章法的舔吻了起来。
帝王的书房里,是说不清,数不尽的字画和书籍孤品。
随便拿出来一个去卖掉都能价值不菲。
其中时不时还有两本署名春秋的诗集。
时釉溯坐在梁祯帝对面的椅子上。
他听说过春秋的事情。
因为那次诗会,春秋诗集的价格更是被炒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世家仍然不是很待见时繁柚,但却为她写下的诗作花高价买单。
很矛盾也很好笑的行为。
梁祯帝则是看着书房里挂满的字画。
其中有一副的字体格外难看,旁边还挂着一副截然不同好看的字画。
时釉溯问:“父皇这两幅字画是?”
梁祯帝的手轻轻拂过那一副糊得都看不清楚具体字迹的字画,轻声道:“那是庄宁的字。”
“旁边是绾宁帮忙代写的一副。”
时釉溯蹙眉:“一国公主,字怎么……”
梁祯帝打断了时釉溯接下来的话,转移话题道:“时衷垤无故杀人的证据?以及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时釉溯拍了拍手,张之维就走了上来。
一张格外年轻的脸上是满脸的疲惫和尘土。
张之维恭恭敬敬跪在地板上,双手垫在额头下,“关于三皇子蓄意杀死无辜仆从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那位奴婢喝下的毒酒,只有宫中才有,而那一天,正好,三皇子无故购买了钩吻,鸩鸟羽毛,以及牵机草。”
顿了一下,张之维继续道:“本身其中任一控制用量都不足以致死,可偏偏,三类混合。”
“而恰好,从宫中出来的酒,药,和绾宁公主有矛盾,碎玉。”
所有的点都指向了时衷垤。
或者说,背后的时繁泞。
紧接着,时釉溯补充道:“另外,根据另外那两个蛊寨人供出来的,垂序也是蛊寨中人。”
“是因为有人杀了蛊寨的人所以才选择报复上京城中的人。”
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就像是一条完整而刻意的线索。
梁祯帝脸色不好看,“够了,先将时衷垤也禁足,你们都退下吧。”
他何尝想不到更深一层?
梁祯帝控制不住的抖着手指,最后用力一扫。
桌面上的东西尽数落地,砸得七零八碎。
梁祯帝深吸一口气,看着冲进来的公公,无力道:“研磨,朕……”
话说到一半,梁祯帝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公公眼睛都瞪大了,刚要用尖细的嗓音喊太医,就听见梁祯帝的声音。
梁祯帝声音沙哑,“研磨,莫喊太医了。”
公公急得直跺脚,最后只能听话走过去,磨起了墨。
梁祯帝转身,抽出来了一张很特别的纸。
丝绸制成,金丝编制其中,在阳光下反着光。
梁祯帝伸手一摊,公公立马从小跑拿了一只备用的小狼毫,放到梁祯帝的手里面。
蘸上浓墨,梁祯帝一笔一划,写上的每一个字,都字字诛心。
可他也将最后的爱意倾注其中。
公公看着最后的名字,吓得脸都白了。
尖细着嗓音提醒:“陛下我朝从未有过先例……”
梁祯帝放下笔,看着上面写的东西,轻笑了起来。
“那这就是先例了。我的孩子,注定是不一样的。”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优秀的帝王。
梁祯帝抬眸看着天花板上雕刻的龙纹,想。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对吧。
想着,又是一口鲜血涌到唇边。
他,知道真相是什么,只是多多少少有点不愿意接受而已。
庄宁公主府内是一片惨淡寂静。
府邸还保留之前时繁柚来时的光鲜亮丽。
那里却几乎连烛火都没有亮着几盏。
唯一亮着的院子里,也是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时繁泞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双手死死攥着身下椅子的扶手。
而面前,是跪着的江长风。
江长风也几乎面无表情,虽说跪着,但脸上傲然:“殿下,画舫游舟您不带我去简直就是错误!”
时繁泞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该自称奴的,少以下犯上。”
话出口的下一秒,时繁泞结结实实愣在了原地。
她,被时代同化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里,几乎就是下一秒,身上的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了。
江长风反而很镇定:“奴,殿下您若是带奴去,奴未必不能将脏水彻彻底底泼在绾宁公主身上。”
只要绾宁背上杀人罪名,她的身份地位都会一落千丈。
时繁泞毫不留情道:“少在心里想着你那些可笑的救赎了。”
江长风蹙眉,但依旧只能跪着,“殿下,您觉得,还能怎么样,才能让奴s……”
话还没有说完,时繁泞就直接一脚踹到了江长风身上,“滚!”
笔落在纸上,梁祯帝正打算收尾盖上章,彰显这份文书的权威性时,有人闯进了书房。
都已经入夜了,今日白天的事情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梁祯帝蹙眉看着来人,是左丞相,朝铮故。
“何事?”梁祯帝沉声:“让丞相都罔顾规矩礼法了?”
朝铮故就差给梁祯帝跪下了,颤着声音道:“时疫,时疫突发了!”
闻言,梁祯帝手中的笔掉落在了纸面上,整个人脸色都是死灰般的白色:“左丞相,不得儿戏。”
朝铮故的唇都在颤抖:“我,臣,臣的女儿,已经五日高热了。”
“医师都请到蛊寨人了,才确定,是潜伏多月的时疫。”
笔上的墨水在纸上溅出一大朵死寂的花。
“封锁全城。”
在书房里,暖黄色的灯火下,和沈桉宸商议着计划的时繁柚正画了两条线在纸上时,门被猛地撞开了。
张之维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身后是追着骂的小厮。
沈桉宸比时繁柚都先蹙眉:“何事?”
说话时,下意识就把风尘仆仆赶来的张之维和时繁柚隔开。
也不是嫌弃张之维,主要是嫌弃张之维身上太多灰尘,怕呛到殿下。
张之维管不了那么多了,扶着门框大喘气了几口之后,道:“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时繁柚搁下手中的笔,走过去给张之维递了一杯茶,“怎么了?感觉说吧。”
张之维灌了一口茶,声音虚浮:“之前的尸体从井水中打捞出来,因此上京城中,除地势较高的皇宫,水源都被污染了。”
时繁柚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时疫,爆发了?”
张之维点头,攥住茶杯,脸色同样难看,“更坏的消息,这一次的我从未在蛊寨见过,只能说类似鼠疫,但和传统鼠疫完全不同。”
闻言,时繁柚手中的茶壶“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场噩梦,还是开始了。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