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座山中少有人至,只有偶尔一些食不果腹的百姓会来挖野菜或者捕秋风。
树木分布稀疏,但竹林密布其中,女子相对纤细的身形在其中,不易被发现。
深入到元岱山山腰处,树木突然密集起来,灌木丛也多了起来。
灌木丛后,是一个一人半高的山洞。
山洞口也被大量乔木和低矮灌木丛遮掩着,从上面还有延伸下来的大量藤蔓。
垂序领着时繁泞走进去,轻声细语道:“殿下放心,就是上山时吃了点苦头……”
陈妤被时繁柚一手摁住,重新藏于树木后,才堪堪没有马上冲上去。
时繁柚捂住陈妤的唇,轻声道:“沈久!”
沈久应声出现,单膝跪在时繁柚面前。
时繁柚轻声道:“快去叫沈大人带着太子一同来!我尽量拖延时间。”
沈久点头,起身就飞身上树,极快地掠过。
背靠着大树的陈妤轻声问:“知知,我们怎么办?”
时繁柚环顾四周,捡了两块石头,递给陈妤一块道:“拿着,如果人少就全部砸晕。”
说完。猫着腰在前面,从侧面靠近山洞口。
微微探头看过去,里面赫然被火把点亮深处。
而陈稚,陈稚像一个破布娃娃,靠在山洞壁,闭着眼睛。
腹部好像在涌出鲜血。火光不算明亮,时繁柚看不清楚。
但很明确的是,里面不止垂序,还有两个外来面孔,是蛊寨的人。
时繁柚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蹲在另一边的灌木丛里,稍后我们两个一起扔石头,先把人引出来。”
陈妤点头,依旧猫着腰,轻手轻脚走到了对面去。
幸好着山洞口的植物够丰富,再加上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外面,陈妤顺利地摸索到了对面。
时繁柚比着手势。
三,二……
在“一”的瞬间,时繁柚和陈妤同时用手中石子瞄准不同的人,在投掷出去的瞬间,翻身一滚,藏进了灌木丛里面。
山洞里传来怒骂声,紧随其后那两个蛊寨的人就冲了出来。
时繁柚和陈妤看准时机就一鼓作气滚进去的瞬间,看着时繁泞被垂序手中的匕首抵着脖颈。
“别……”时繁柚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有人从身后把她敲晕了。
而陈妤稍微好一点,滚得近一点,一把扑过去把时繁泞扑倒,避开垂序的匕首,下一秒就整个人摔到了陈稚身旁。
陈妤抬手强撑着坐起来,抬手抚上陈稚的脸。
陈稚的眼睛睁开了了。嘴唇苍白着,手覆在了陈妤的手背上。
声音轻轻的。
“阿姐。怕。”
还和她解释着:“有人,殿下,谱子。”
“疼。”
陈妤含着泪,起身刚想要抱住陈稚,刚想要说:“阿姐来了,知知不怕。很快就不疼了。”
下一刻,陈稚的手一滑,栽倒在了陈妤怀里面。
腹部的鲜血拼命涌了出来,浸透了陈妤身上的衣服。
陈妤全身上下都是泥土,手早就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渗出血。
她颤抖地想要托起陈稚的脸,又怕自己的手染脏弟弟的脸。
想要去捂住陈稚腹部的伤口,却只发现陈稚的呼吸在她怀里面停止。
就差一点点 ,一点点。
陈妤的眼神呆滞着。
刹那间,一柄长剑从她身后贯穿了她的心脏。
陈妤只来得及错身,不让剑二次伤害到自己弟弟。
甚至都来不及回头,只能听见一道声音。
不是时繁泞的,也不是时繁柚的声音。
轻飘飘说:“啧,麻烦死了,一起杀了算了。破坏了我们栽赃的计划!”
而一旁想起蛊寨的语言附和:“就是就是!杀!杀!杀!不然我们也会被发现!”
“中原人可恶!投毒……”
陈妤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捧住了陈稚的身体。
捧住了她唯一的亲人的尸体。
而她跪坐在地上,听见血液顺着剑滑落的声音。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算坏的结局吧。
陈妤垂眸。
心脏撕裂的阵痛混合着知知死亡带来的剧痛,她跪坐着捧住弟弟,等待着死亡。
等血流尽。
陈妤轻声道:“知知不怕。”
知知不怕。
阿姐来陪你。我们手牵着手,下辈子换阿姐去和神明交易。
不,知知下辈子投胎到一个更好的人家吧。
这个几乎贯穿了大梁三百年,从来没有选错过皇位继承人的超级世家,世家的大厦。
在一个算得上平凡甚至可以说史书上都不会记载的秋日里,伴随着落叶一起。
就此,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