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时繁柚是被热醒的。
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沈桉宸极其俊美的一张脸。
很难不怀疑是故意对着这边睡的。不过时繁柚已经大致对沈桉宸的脸免疫了。
才怪。时繁柚看了两眼之后就捂着自己的脸。
怎么说呢,如此惊为天人的脸,昨天晚上捧着自己的脸,靠近着自己。
时繁柚不是真木头,不是什么都不懂。
更何况,更何况沈桉宸三番四次,不厌其烦地明确表达自己对她的情谊。
再怎么样都还是会被触动的。
时繁柚抿唇,下定决心般,轻轻戳了一下沈桉宸。
很好,沈桉宸没有动作,看起来是真的睡熟了。
于是时繁柚低头,仔细去看沈桉宸这张脸,顺手还要戳戳沈桉宸的脸侧。
戳了没两下,突然沈桉宸就睁开了眼睛,抓住了时繁柚乱动的手,“殿下干什么呢?”
声音里还带着早起的沙哑。莫名有些别样的性/感。
时繁柚想要把手抽出来,结果力道使大了,把沈桉宸都拽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时繁柚倒在了被子上,沈桉宸微微压在她身上。
唇短暂的相碰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沈桉宸克制地起身,松开了时繁柚的手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道:“殿下,你先起吧。”
时繁柚也同样不好意思道:“嗯嗯,我先起,你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沈桉宸闷闷的出声:“好。”
说罢,时繁柚轻手轻脚起身,刚想要跨过沈桉宸下床。
结果没成想,丝绸制成的被子太过滑溜了,时繁柚也太过紧张了。
于是脚一滑,整个人差点栽倒。幸好是摁在了沈桉宸身上才没有滑倒。
沈桉宸抿唇,最后只能闷哼了一声,道:“殿下小心点。”
时繁柚慌忙点头:“好,好!”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难得有几分不稳重的模样。
待两人都收拾好,登上马车赶往了璃琛楼时,相对而望还是尴尬满满。
时繁柚双手合十,轻声道:“对不起。”
沈桉宸抬手摁下了时繁柚的手,“没事,殿下没摔着就好了。”
说完,马车慢悠悠地减速,停在了上京城中可能最不起眼,但出入皆是世家长老们的地方。
以卖艺的优伶为特色的青楼——璃琛楼。
整个楼中女子所穿的,就差把脸和手指都一起裹起来。为此,女子们均是做于巨大的屏风后表演。
除了真的欣赏音乐的客人,没有人能走到后面去与姑娘们交流。
而时繁柚和沈桉宸一进去,也只能按照穿得比时繁柚还严实的侍女的指引,走到了二楼的空位坐下。
是的,不仅仅是无法看到优伶们,而且座位也只能靠排队,没有自己选的权利。
但这也不妨碍这里的生意稳定。
稳定到从大梁开国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倒闭。
而等时繁柚看见菜单才真正知道为什么这家餐馆至今没有倒闭。
一小盘清蒸鱼就要一两银子!
而听曲子居然也是要收费的!听一首五两银子。
但凡吃饭慢一点的,完全可以在这里体验吃到倾家荡产的感觉。
时繁柚忍不住问:“我们的钱应该带够了吧?”
她想过会很贵,没想过会这么贵。
沈桉宸点头,“放心。”
而一转头,时繁柚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美丽的身影,娉娉婷婷地走上了演出的屏风后。
巨大的屏风上是各种各样的山水画卷,密不透风.
那一道身影,时繁柚能够肯定,是陈稚。
比普通女子身量高出极多都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点。
最重要的是,在他走过去的瞬间,他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时繁柚记得陈稚的双眸。
靓丽却空洞。
好像受过许多的伤痛。
原来,这才屏风存在的意义啊。时繁柚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点了几道菜。
随手一点,全是沈桉宸爱吃的。
好吧,其实是因为沈桉宸的喜好完全按照时繁柚来的。
所以时繁柚根本不用担心会出现两人喜好不合的可能性。
菜还没有吃几口,很突然的,琴声中出现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偏离。
时繁柚忍不住蹙眉,唤来了一个服侍的婢女,道:“琴师的弦许是断了,叫你们主子记得修一修。”
没成想就这一句话,让她这顿饭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