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时繁泞就真的,结结实实地冲着时繁柚磕了三个头。
时繁泞和这个时代带着很大的不同。她坏得不够纯粹。如果脱离了系统的任务要求,她肯定不是这样的。
可问题就是因为她坏得不纯粹,让时繁柚也无法恨得很纯粹。
时繁柚没说什么,沉默地起身,和梁祯帝以身体不适告辞,选择了先回营帐。
在走回营帐的路上,时繁柚和沈桉宸并肩而立。
时繁柚突然就很好奇,前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
于是时繁柚问:“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知道前世是什么模样的嘛?”
闻言,沈桉宸顿住了,推辞道:“不用了吧,就那样啊,没什么好知道的。”
这反而勾起时繁柚好奇心了。
时繁柚顿住脚步,扯住沈桉宸的袖子,仰头问:“沈大人,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有风穿林而过,直挺挺地就吹过他们两个人。
也吹得一路上的照亮前路用的手中的风灯中央,烛火摇曳。
在这样的氛围中,沈桉宸真的很难说出不字。
可是。沈桉宸轻笑,提起手中的风灯,“我记得的都告诉您了,还是您想听我们两个前世甜蜜相处的时光?”
此话一出,时繁柚立马道:“不感兴趣了,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想想对策罢!”
说完,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却又畏惧于眼前的黑暗而停步。
瞧着这副模样的时繁柚,沈桉宸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轻声道:“殿下,有些事情真的没必要知道。”太痛苦了,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的殿下要一直好好的生活在这个已经改变了的世界上。
本以为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只是没想到,沈桉宸在躺在营帐里,看着殿下侧颜的时候,意外在梦里,梦到了前世的事情。
这场梦里面,他好像回到了记忆最开始的地方。
而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旁观者视角的不只有他,还有时繁柚站在他身旁。
沈桉宸第一反应就是去捂住时繁柚的眼睛,却发现他旁观了时繁柚旁观他们的前世。
而前世的开头,噩梦真正的开始,不是宫宴,而是七岁时。
那一天是时繁柚的七岁生日。
时繁柚几乎可以说是冷眼旁观着,她也不知道怎么梦到了七岁的时候。
说起来,那还是她第一次被时繁泞栽赃诬陷禁足。
明澄如镜的湖水旁,时繁柚踮着脚,真想要摘下被霜雪压着的一朵梅花。
她的生日在冬日,离新年很近。
时繁柚想了一下,为什么要摘那朵梅花呢?好像是……
年幼的时繁柚摘下梅花后就重心不稳往前扑倒,倒在了雪地里。
而听见了声音,看着比她稍长的沈桉宸“噔噔噔”地就跑了过来,小大人似得,扶起时繁柚道:“怎么啦柚子?”
时繁柚听见年幼的自己说:“没事,我摘梅花送给妹妹。”
沈桉宸不解:“为什么要送给妹妹?”
时繁柚细心地捧着:“因为天凉,妹妹不能出来看。”
她自己都还没有发觉,手就被沈桉宸拉了过去。
沈桉宸抽出一块丝帕,替时繁柚包扎好时繁柚自己都未曾注意过的伤口。
一转头,时繁柚就对上了时繁泞的目光。
年幼的时繁泞也裹得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的。
时繁柚刚走过去想要把花枝递给时繁泞。
下一秒,时繁泞后退一步,脚下一滑,跌进了池塘里。
池塘一直都是活水的。因此冻结的不是特别厚实。
时繁泞刚跌上去,冰层就应声破碎。
紧随其后是宫女的尖叫:“庄宁殿下!”
等时繁泞好容易被捞上来后,时繁柚迎来就是梁祯帝的质问:“到底怎么回事?”
时繁柚想要解释,却听见时繁泞一边咳嗽,一边道:“都是因为我害怕,所以不小心跌下去的。”
而一转头,沈桉宸的眼神空洞:“明明是绾宁公主将庄宁公主推下去的……”
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衷垤则是只听见了沈桉宸说的话。
伴读情谊让时衷垤好不怀疑沈桉宸,而沈桉宸日常的表现有不会让梁祯帝起疑。
于是,时繁柚被按上了故意推妹妹下池塘的罪名。
哑口无言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那天,是时繁柚的生日,也是她正式失宠的标志。
那一年的生日她没有礼物,没有生日宴,没有人陪着。
而她被禁足前,她看着前来送她的沈桉宸。
他们站在被白雪覆盖的朱红宫墙旁,身后是巨大的朱漆的门。
天空还下着小雪,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时繁柚本来想说什么的。
就听见年岁也不大的沈桉宸一字一顿道:“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时繁柚攥着手里没能还回去的丝帕,轻声说:“好。”
“再见,沈哥哥。”
这一天的雪一点一点下大了。她被抛弃在了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宫道里。
站在满天的雪里。
她小小的,在那里一点都不起眼。
品味着第一次被抛弃的滋味。
嗯,和雪花一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