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老人的脸,变成了一张极具蛊寨特色的脸。
等等!时繁柚立刻就想要叫停马车。可声音淹没在了震天的雷声里,时繁柚只能作罢。
而沈桉宸正忙着从隔箱里掏出一块不算大的毛毯子,盖在时繁柚身上,问:“殿下,‘等等’什么?”
时繁柚心底也摸不准,只能扯着毯子角摇头。
随机想了想,道:“沈大人,你盖吧,我还好……”
话还没有说完,沈桉宸就拿着丝帕,擦拭着时繁柚的脸,顺手就堵住了时繁柚的唇。
沈桉宸带着笑意,对上时繁柚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盖住。
然后轻如羽毛般,匆匆吻了一下时繁柚的额头。
时繁柚都没有感觉到,声音闷闷问:“盖住我眼睛干什么?”
沈桉宸笑着回答:“没什么殿下。”
话虽如此,却是舍不得松开了,恨不能立马将殿下抱在怀里暖暖。
但沈桉宸还是极其有分寸的,帮时繁柚擦干净脸上和脖颈间的水之后就正襟危坐回原位。
看着倒是颇有正人君子的模样。
时繁柚不解,但想了想还是坐到了沈桉宸身旁,把毯子盖了一半到沈桉宸身上,轻咳道:“一起盖罢。”
沈桉宸微红着耳尖,听话地接过一半毯子,“好。”
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但到底还是有些窃喜的,殿下会关注他,不再彻底将他拒之门外。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三日,期间虽然偶尔会停止,但也只是短暂了。
往常热闹的上京城倒也是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染上了些许烟雨江南的意蕴。
远远瞧着,倒也像幅水墨画般。
难得雨停的时候向着窗外看去,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云被杂糅成山峦的模样。
时繁柚坐在窗边,没坐几分钟,沈桉宸就会过来,为时繁柚披上一件外衣。
待连日雨晴,或许也是为了沾些活气,梁祯帝解除了时繁泞的禁足,特批可以一同前往围猎。
为此,时繁泞一早就往时繁柚的公主府那边递了消息,要一同前往。增进姐妹情谊。
时繁柚拿着字迹明显来自于其他人代笔的信件,半天冲着来送信的人道:“皇妹,字挺好看的。”
沈桉宸张口刚想要说话,就被时繁柚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
还能夸什么?时繁柚也不知道。
不过倒是听系统说时繁泞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带着能量值都涨了不少。
雨过的上京城街道中落满了落叶,马车驶过时窸窸窣窣。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
围猎安排在了郊外的大青山。
就是埋葬青竹的地方。
而青竹身旁,埋了梅雪。那天离开时繁泞的府邸之后,就有人将梅雪的尸体用草席裹着送了过来。
时繁柚亲自选好的地方,挖好的坑,埋了两个她最亲近的人。
行至山腰,时繁柚轻声道:“前面岔路往左,去左山头。”
侍从应声,驱使着马匹就走向了左边的那条路。
时繁泞的声音立马传了出来:“姐姐莫不是走错了?还是侍从不会走?不如我的侍从借给姐姐?”
时繁柚抬手撩起窗帘,感受着微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不劳妹妹费心,我自有打算。”
时繁泞“哼”了一声。
紧接着就是时繁泞的马车狠狠地蹭过时繁柚的马车,先一步往右去了。
车轮辘辘。
最终停在了那片她来过两次的草地上。
一次她送来了青竹,一次她送来了梅雪。
沈桉宸紧随其后下了车,拎着一篮子的,星星点点的小蓝花,“殿下……”
时繁柚摇了摇头,走到两块并排的土包前,一身青衣倒也相配着青山。
风轻轻地卷过。
时繁柚轻声道:“青竹,梅雪,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哦!”
“梅雪你少逗青竹,青竹本来就性子缓和。”
“我不能常来看你们,你们要好好的,想我就给我托个梦,我一直等你们。”
说完,时繁柚接过花篮,摆在两个小土包中间。她最好的两个朋友,最后只剩下两个小土包大小了。
时繁柚转头,两阵风吹来,一左一右卷起两朵小花,趁时繁柚不注意,落到了时繁柚肩头。
这种小蓝花,其实有一种花语,当被赠予所思念的人之时,表达着长久的祝福。
时繁柚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落了下来。
滴在空中,被风接走,带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