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什么都不要,舍弃一切会比较好哦。”她低声,像是自言自语。
你不理解。
“舍弃一切不就什么都没了吗?”
帕里顿摊开手掌,握成拳,又松开:“如果你所奢求的东西并没办法长存于掌心呢?有时候强求圆满的结局似乎是一件奢求的事情,像突然刮起大风,你在放风筝,没办法把线收回来,只能松手,不然风筝会被折断,手也会被线割破。”
“除非你能未卜先知,避开那一天。”
她转过头,看着你,遍布疤痕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
你突然从心底涌起一股恐慌。
“那你呢,帕里顿有什么愿望吗?”你坐了起来。
她又不说话了。
你耐着性子,等待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半响,她重新看向远方,声音轻到你险些没听清。
你扭过头,也看着漆黑的海面:“那不和我一样嘛。”
帕里顿用肩膀轻轻撞你:“怎么会一样呢,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选什么,而我是什么选择都没有了。”
话题怎么这么沉重……
你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命运。”帕里顿看向某个方向,起身,拉着你站了起来,“我不能说太多,人生看似有很多种可能,但其实都是通向同一个终点,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什么都拯救不了。”
“总之,当你走到必须要做出选择的那天时候,不要逃避,想想我今天说过的话吧。”
她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抱着你从桥顶一跃而下。
失重感袭来,你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她推着你回车上,叮嘱司机开远一点。
“不是说要看日出吗?”你降下车窗问。
帕里顿站直身体,她轻叹一口气:“有个不怎么礼貌的客人来了。”
“令咒一定要好好留着哦,不要用在没必要的地方。”帕里顿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你的,你看到了一条挂着戒指的项链从她的领口滑出来。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这种亲密的动作你应该会避开的,但为什么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
现在还剩下的从者仅剩吉尔伽美什和Lancer,你能感受到来的人是吉尔伽美什。
你拽住她的袖子:“是吉尔伽美什,没关系的,我还有令咒,他不会攻击你的。”
你回头看安室透,示意他也来劝劝帕里顿。
但他没有动,你又看看伊莉雅,她也面色复杂地看着你。
你一下反应过来。
圣杯战争,就是要用从者的死亡去填补圣杯降临所需要的魔力。
想要推进剧情,这是必须的选项。
你的手渐渐松开。
“看来,说再见的时机要提前了。”帕里顿拍了拍你的头,示意司机开车:“虽然那家伙性格真的有够差的,但拿到圣杯就算输了也不会扣筹码哦。”
?!
这是什么意思?
但你还没来得及问,司机猛踩油门,没系安全带的你被甩到另一边,还是安室透垫了一下才没撞到玻璃上。
车子逐渐远行,帕里顿的身影越来越小,你挣扎着爬起来冲着司机吼道:“停车!停车!”
司机一动不动。
你这才发现司机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扎满了大头针,一股反胃感涌上来。
安室透把你按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探过身子到驾驶室:“我来。”
超速行驶的保商务车完全不顾及会不会撞到行人,安室透在司机脖子后面按了一下,司机没有反应。
他皱起眉,转过身告诫你和伊莉雅:“坐稳了,抓着点什么东西。”
他一只胳膊从座椅后面绕到前面,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手刹上,深吸一口气后,小臂青筋暴起,猛地抬起了手刹。
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周围的行人尖叫着躲开,你觉得自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锁骨都要被安全带勒断了。
车子不可避免地侧翻,但好歹是停下了。
门被卡住,你顾不上暴不暴露,让虫子们切出一个可以让人出入的洞,安室透先出去,你把捂着胳膊一脸痛苦的伊莉雅抱起来,最后才爬了出去。
安室透随意拦了辆车,扔给车主一沓钞票后带着你们往回开。
不断有爆炸声传来,无数车辆从大桥的方向逃窜过来,安室透迎着逆行的车流在夹缝里前进。
伊莉雅满脸冷汗,但强忍着没有吭声。
逃难的车全都开走,安室透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大桥。
“下车找个地方躲好。”你不管伊莉雅这次听不听你的话,头也不回地跑向前方的战场。
隔得远远地,你看到一个人重重从天空摔落,一根锁链随即穿透那人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很久没见的从者站在路灯上,身后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漩涡,一只手微微抬起,已经准备给予地上发不出声的从者最后一击。
“等一下!”你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吉尔伽美什才发现你一样:“呦,晴弥,终于来了啊。”
“你可是这场游戏最佳的观众,可不能迟到啊。”
他笑起来,手指轻动,数不清的箭矢朝帕里顿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