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泽,姐做的饭好吃不!”
“还行”他漫不经心的应着,文妮抬起眼帘望着他不见什么表情的那张脸,不由嗔怨的说:“别还行还行的,你就不会说句实话吗?”“我说好吃死了,你会信吗?”他心不在焉的说道。“得了,那是姐我做的不好吃喽!”她一脸困惑的问道。“也不是!”
“你这人就是这样,含糊不清,我不喜欢就是你的这样子”。
“我又不让人喜欢”。
“呵,你还嘴硬起来了,就你这样,看将来谁人会喜欢你”。
“不喜欢拉倒,我还倒清净呢!”“哼,你打算当和尚呀,吃斋念佛的,也挺好!”她不无戏谑近乎讥讽的说道。
“姐,你咋想的,扯到哪去了”。“我说吧,你不会那样吧!骗谁呢!”
“呃,姐,哥的事咋样了,是不是要结亲了”他不经意的问道。
“跟谁呀?”她折皱着眉角,不似听闻的说。
“听人说……”。
“你都知道啦!哥,也是的,竟然背着我们做那些事,提起他,我就来气,要不是我替他隐瞒着……想起来,我就反悔”她似是那般哽塞,遮遮掩掩的说着。
“瞒着啥啦?”
“思泽,不关你事,你就别问了,知道多了闹心”。
“怎么,你们什么都不让我知道多少,是吧,好像我不是这家里人似的”。
“思泽,你可别这么想,我们那是为你好,不想让你操那份心,好好念你的书,我们全家就知足了,妈,煞费苦心的熬着盼着……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哇,”她顿了顿,说了那么多,让他心里不由一阵阵掀起不尽意想的波澜,很是忧心烦乱。
“恐怕我还真的会让你们失望!”。
“怎么,学习上吃力不顺心吗?”
“不知道,马马虎虎,要不,干脆别念了,跟哥他们打工去”。
“啊!你怎么能这么想,这要是要妈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寒心”她诧异惊觉的喝道,辗转之余又不觉立声说道“你就连这点志气都没有吗,你可是莫家的独苗”。似是那般话语入耳入心,他一时沉默了,低头罔顾着那本开合不定的书本。
“喂,思泽,你姑家那边还好吧!我怎么一次也没见他们来过呢?这也太不尽人情了吧!”
“别提他们啦,他们过得好好的…,姐,我吃完了”。
“嗯,你该干啥干啥去吧!这儿不用你搭手”。
“嗯,那我就不碍你的事了”他随意丢下碗筷说着。
“哼,就你会说话,去吧,压根我也没指望你什么”。
“妈,他们还得几天回来吧!”。
“想是吧,快了,等放假了,咱们回去看看……”。
“大兄弟,还没歇着呢!”
“嗯,快了,这天太短了,不出活,天就黑了”那个男人爽声应着她。
“你说这事吧,一唠叨就没完没了的,一眨眼,就过了晌”杨二嫂醉意正浓的打了个呵欠,晌不晌的,夜不夜的,这女人要是醉酒了哇,可不是那么好看,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她似是不在意这些,煞有风趣的说:“喂,我说你那外甥女,多大啦!有婆家了吗?”她两眼朦胧的看着他,连珠炮似的吞吐着酒气,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没……有……”他有意避着那散乱不堪的体味,慌乱的应着。
“你这个人咋吗!有就是有吗?我还能抢了你的不成,我们这里可是好地方哇,有多少人扒门望户的想到这里来呢!要是没有,我搭桥给她介绍一个,好不好!”她真的有些醉了,胡乱搭讪着。“呃,那敢情好,回去我就问问,看我那外甥女找婆家没有”。
“就是,有啥嘛……走了,大兄弟赶紧收了吧,要不晚了,看不着啦!”
“嗯,说得也是,这豆粕掺杂着稻梗,还真不好择手,眼都花了……”。
“走喽,你忙着吧,有事,叫你家的过来坐坐。”。
“嗯哪,会的,一定会的,杨二嫂当心,慢走……”她脚跟不稳,却也心定神闲的朝回家门口望去,移动着晃悠的身影……。
“玉芬,你跟嫂子可说明白了,怎么几天啦!也没个动静,不会是有啥变故了吧!”“我哪知道,还不是你那张臭嘴,在这节骨眼上,瞎说啥?大哥回去还跟她闹翻了呢!”“我说啥啦!不就是告诉哥,让他腰杆硬些,别再上女人的当,吃女人的亏吗?”“你说说,你们这些男人家就是没事挑事,那话现在能说吗,说了哥就会听你的!”“我那天不也是喝多了,酒话,酒话,谁会当真,那才是傻子,真傻嘛”。
“这回成真的啦,多耽误事吗!”
“要不哪天,你再过去看看,探个究竟,咱也好心里有个数不是!”
“就你心眼多,拿我当傻子好人呢!”
“你看看,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好人啦!算了,为了咱那个事,咱们还是尽点心,早日促成那事,就好办多了”文玉栋一反常态,讨好的说。
“我不也着急吗?嫂子那边还好说,我就怕外人掺和进来那就不好办了”。
“外人,谁会好心管他们家的事呢?”。
“可不,有你们文家父子在这儿,谁敢管啦!”她不无讥讽的挤兑他说,玉栋一时也没啥可辩白,自知理亏得很,强颜弄趣的又说:“那女的,我在镇上见过,模样还过意得去,像是世道了些,他叔还常到咱们那找我拉活呢!”。
“他叔挺能耐的”?
“可不是,这才多久的事,以前还是跟哥搭伙干瓦匠活呢,不料几日下来,人家搅工包活,搞得风生水起,井然是小工头,小老板啦!”。
“这是咋弄的,哥却一门心思,吃苦受累的往外跑,能逞什么能事”。
“可不,人和人就不一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想,这辈子,哥,也就那样了,咱可得混出个人样来”。
“谁说不是哩!听人都说,涛跟那女的含糊不清,他叔就没跟你说啥?”
“前阵子,还好,没事碰上唠上几句,这阵子不见人影的,我看那事有些不着边际的,别人说的话,也别当真,真有那回事,这次回来,不早就订亲了吗?”“说得也是哇,我看他们那样,也不是一路人,即使破天荒成了一家人,也难保不会走哥的老路”。
“哟,这是你当叔的该说的话嘛”她似是那般良心发现的说“。
别扯没用的,不管咋的,也不能让他们知道那处房子的事,他们若是晓得了,那他们不是更有依靠,赖住宅了,那咱们的如意算盘就打乱泡汤了。
谁说不是哩!喜春这事要是妥了,将来涛再谋个上门女婿,就不用心惦记那处房子了,想来涛他们也未必知道那房子是怎么一回事呢!想他们怎么耍弄心眼,也得过我玉栋这关不是”。
“呀,你还真把你当回事啦,上次那卖牛羊的事,说忘就忘啦……”。
“提那干啥,老爷子不是照例不误把钱给了咱们吗?要不敏怎么那么轻松去学活哩,你这婆娘以后嘴舌要严点,一不留神,透露出去,可什么都别指望了……”。
“哥,你怎么来了,那边没事啦!”
“没事,爸不放心,让我过来看看你们”。
“真的没事了!”妮,不觉有些紧张的问道“。能有啥事,难不成你还想着有事不是”文涛不悦于色的说道。“哥,你这是怎么的吗,我不也是关心你的们吗”。“关心我,得了吧,照顾好你自己,什么都有啦!”“爸,妈,没事吧!”文妮不踏实的忐忑问道。“哎,没事了,打过闹过还是那么回事,闲的!”文涛满不在乎的答道。“哥,听说你搞对象了,是吗”。“啊!……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你听谁说的,姑娘家家的怎么不学好呢!”“我说哥,这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我可是知道的……”。“你个丫头片子,知道什么”他不以为然的搪塞着她,“当然知道了,我都十八岁了,成年了,不是吗?”她娇啧的怨怪道“。好,好,好,你成人了,大姑娘了,成精了行吧!”“成精了,咋的,谁也别想蒙住我的眼睛”。“妮,你这是说啥,谁想怎么着你们了,整的跟真的是的”文涛心有余悸的说道。“那好,哥你说实话,最初的那笔钱是不是你动用了”。“妮,哪笔钱,我怎么不知道!”。“别跟我绕圈子了,爸跟我说过了,你们去那不久跟老板借□□笔钱!想起来没!”文妮紧盯着问道。“噢,让我想想……你是说,那笔钱呀!”文涛似是耐心寻思了半天,心里不由一阵慌乱,无措的说。“那后来不也打回来了吗?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问题,你也太自私了吧!你知道当时咱家有多难吗?刚来到这里,要啥没啥的,什么都要花钱,不久就捉襟见肘了,秀姨急得团团转,哭的心都有,这些你都知道吗?”。“还说呢!那你那笔钱怎么不拿出来呀,难不成飞啦,丢啦!”“我那笔钱,你就想着妈妈给我的那些钱,可不想早就让人惦记去了”。“什么,那可是叁仟块呀,让个贼偷了,抢了,它不是放在爷那里吗?你就别打马虎眼了”。“我打马虎眼,不信你问他去,他比贼还可恶,那会儿我看家里紧,就去跟他要,可他依着是老的,推三阻四的就是不给,这事我也不好告诉秀姨,后来,你们也总是不寄钱回来,秀姨见着实在是维持不下去了,只好挑了那些家当,暂时扛过了一阵子,我记得过后我是去信给你们说过的,更为可恶的是,就是那样,爷爷他们还试图阻止咱们卖牛羊,甚而扬言那笔钱权当是给他的份子钱呢!”。“咋的,竟有这事,你怎么不早说,爸知道吗?”“早说,晚说,你不也那样做了吗?秀姨不让我告诉你们,想着你们在外不容易,知道了反而给你们添堵,出点啥事,也不好”。“谁知道会这样哇,这也太不像话啦!”文涛听了这些,由是激愤不已,也有些许愧疚。“你说你们老的,老的,小的小的都这么差劲,让人寒心,如若秀姨知道你那事,会咋想,又会多寒心,你想过没有,听说,怎么的,你拿钱给那女的买了户口,你脑子有毛病吧!”。“你咋知道的,谁跟你说的?”他心无底气,又心虚的问道“这回你承认了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那秀姨先前就知道啦”!
“心虚了吧,幸亏她不知道,要知道,更不知有多伤心,尤其浩、然他们还那么小,你让我们怎么想你们吗?掩耳盗铃,自作聪明”,文妮激愤不已,喋喋不休说着,让他有些也是难以招架,莫般无言。
“我哪知道这些,再说,买户口,那不也是为了我们将来有好日子过吗”他由是心有不甘,也不耐其烦的辩解道。
“你就知道为了自己好,我们你就不要不管了吗,浩和然,还那么小不懂事,你连这也不清楚吗”。
“咋能不管呢!还不是丽娟说她们厂指标紧,再不买,错过了,可就来不及了转正了,所以不就……”。
“哥,不是我说你,你真是胆大,不管不顾的,说你啥好呢!想学那喜春姐不是,你可没喜春姐那两下子,找个城里人,悠悠哉哉的”。
“啥,喜春也进城了,你啥时看见她了”文涛听着不觉心里一沉,面露窘涩的问着。
“这都有些天一段时间了吧,别想那美事啦!安分守己的找个差不多的婆娘算了,咱们将来日子歹不到哪去,你不也是常常跟我这么说吗?
“那你照我说的做了吗,你不也是异想天开的到这里来,还说我呢!”他似是无言以对,迫不得已吐出来,难咽下去了的干涩。
“我……不跟你说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文妮一时气不过,甩手进了那间小屋。
“思泽,哪去啦!
跟同学去打球啦!
”“呵,这小子倒够清闲的,没招惹什么事吧!”他随口大声问道。“你以为都像你呀,那事好像爸妈都知道了,你可有个心里准备,也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呵,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说话也这么文绉绉的,寓意满深的嘛”。
“你知道就好!”。
“喜春要是像你这般有文化就好啦!”。
“人家咋的,敢说敢做的,谁不想娶她,那才是傻蛋哩,想你也没那个福份……”。
“娟子,你叔呢!他不在家吗?”。
“他,有事出去了,舅,你找他有事”。
“不,我找他也没啥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娟子,你那里还好吧?”王得生有意无意的这般问着。
“嗯,挺好的,就是最近快到半年了,忙了些,一时也抽不出空来过去看您。”“哎,看你这孩子说的,舅又不七老八十的,看我作甚,只要你在这里安心稳当就好,做舅的没啥说的,不过,也别嫌舅唠叨,你既然在这里扎下根来,就得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不是。”“嗯,舅,你放心,我会用心干好的”。“那就好,娟子,说到底,做什么事都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被眼前的什么事情一时冲昏了头,乱了分寸啦!”他话里话外的索引着,却也不愿过多流露出什么,至少在面上,神情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全然是一种长辈的姿态和口吻,听着他的那些话,她一时顿在那里回味着,她也是一个明世理懂世故的姑娘,也晓得舅舅的话里蕴含着某种不可表露的心机,也是存着的对她一份浓浓的关切,她进而心里一沉,转而平复淡定的说“:舅,有啥话,你就说吧,没关系的,在这里,我可没什么可依靠的亲戚和朋友,除了我叔和您”。见她那般说,他不由心动触意了,却也不好随即变幻些什么。“娟子,我也没啥说的,就是随便过来看看你们,见着你叔叔这半年来,可够风光红火的,也不知道咱能不能沾光挣脸哩!”“噢,就是的,我叔这阵子确实变化不小,领着一帮人干这干那的,忙得不得开交的”“忙就好,那是好事,赚钱吗,不嫌忙!,娟子,你想过吗,我姐和你弟在乡下可不容易啦!她们孤儿寡母的也指望你搭衬一把呢!他似是那般感叹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