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林冷然站在空旷的自家院子里,感觉起来是那么的孤单。心里空落落的,拾不起半点兴趣,没有了牛羊,甚至连农家最常见的猪鸡也不见了,虽是省去了不少啰嗦琐事,却也是那般寂寥的很,要不是,浩、然,无趣的从邻家抱来了小猫小狗,怕是这个院落会在这个漫天的冬季里死一般的沉寂,尤其是见到那些荒废的角落,他不由暗自伤神,辗转反思着,却也无法解脱一时的郁闷。其实此时正是忙里偷闲的人们最好的时候,出门闲逛、打牌、喝酒的惬意时节,他虽不溺如此,却也想是岳母的不意离世,两个孩子又那么小,要人不离身的照顾着,眼瞅着他们就要到了上学的年级,有时难免会心急如焚的上火,往日不堪其烦,欢美的院落又是瞬间变得泛冷冷清清,难耐寂聊……“爸,看爸,都快成雪人了,”“是咧,呵,呵,爸爸像头大棕熊”“胡说,那你们不就成了小狗熊了吗?”涛牵着浩、然的手从院外不期意间跨了进来,见到他那般风雪融融的样子,由性的说。“喲,你们爷几个这都是怎么啦!够有意趣的。”不知什么时候,有个人见缝插针的挤进门来,他恍惚着,抖动着身体,片片雪花粘连着掉落下来,又附在身上,越发显得不堪入眼。“涛,你上哪去了,快请你婶上屋说话吧!”文玉林见她进来,急忙应声斥着儿子。“还说呢?浩、然都溜到外边去了,你都不知道,幸亏我回来得及时……”“涛,去哪了,不见你到家来过呢!”。奥!婶来了!”嗯!她们没回来吗?她扫视了他们爷们几眼,由故的问。“妈,不在家,在那边呢!”“噢,看这孩子,真是灵透,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秀妈的呢!”“听人说的吧,男人的事找男人,女人的事找女人,男人找女人准不是什么好事。”浩随性说着“。这乱七八糟的都是听谁说的呀!”她不解的问道,心里闪过一丝不惬意的懊恼。“听那人说的呀!”浩忙指向院外,众人不约而同向身后看去,那边巷口深处有个衣衫不整,蓬头散发的人也在朝这边眺望着,还不住的手舞足蹈,嘻嘻哈哈的跳跃着……那个女人的脸不由一阵窘张着泛红,半天没有言语,又不期意的向着那边摆了摆手,那个人却似有所察觉感触的颠着跑开了。“傻子的话,你也信呀,以后你要离他远点,学坏可要不得”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浩、然听见没,以后要是再偷跑出去,就把你们送回去”“好哇,好哇,哥哥,你说的真的吗”“想得美,你以为把你们送回城里吗?是把你们送到深山老林里去,让狼让狐狸……”“涛,说什么呢,别吓唬他们”他已然到了迈前,一时处于惶恐的他们见人帮腔,由势扭开了嗓门,呼天喊地的哭起来,那声音传得很远,很凄厉,也很揪心,那个女人有些不安的回顾着这里:“涛,你也是的,这没娘的孩子就是……”话到半截,她又咽了回去“看婶这张嘴就是……”“既然秀姨不在,我也不站脚了,哪天,我做些好吃的,请你们都过去聚聚”。“哥!那我走了”。“嗯,涛,送送你婶子”“不用啦”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赶。“涛,你秀姨啥时回来呀?”“没准,说不上,恐怕要过几天吧”“那好,有空领你弟弟,小妹妹到家里玩,敏和平也好想你们呢!”“嗯呢!随势应着文涛长出一口气,送了那个婶娘”。“爸,知道婶来干嘛吗?”“想必是有事!”他们从不轻易到家里来,准没啥好事”!“别胡说,还学他们哩,好歹也是你亲婶娘,别没大没小的”!“爸,她有事咋就不跟咱们说嘛,那傻子又是谁呀?你知道吗?”“还是进屋说吧,这雪又下大了”他拍拍打打着身子,跨进了屋。“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不会是外边来的吧”文涛追问道,文玉林有些不耐烦的翻眼视着他的儿子“那是你婶他弟弟,我在镇上见过的,可别到处乱说,惹得你婶不高兴”“噢,是这样,怪不得以前没见过呢”文涛抬眼看见他俩还在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泣着,急忙赶上前拉住他们。“得了吧,浩、然,别装了,等雪住了,哥带你们上山逮兔打鸟去”他故意做了个逮兔打鸟的把势,倒也勉强凑效,一招止住了他们无谓牺牲的眼泪,并不断用袖子抹拭着,随他进了屋。
“涛,走时,你妈都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怎么啦?”
“没啥?那里不会下雪吧?”“好像不会,哪像咱们这里天寒地冻的,不过她也问过,咱们过年还来不来”!
“噢,她就没说过你的事吗“!
“我啥事呀!爸,你今天这是怎么啦!东问西问的”。“也没啥,想起来,那时也怪我,怎么匆忙中竟把这事给忘了”“究竟什么事嘛,我就不明白了呢?”“啥事,你心里比我清楚的很”文玉林忽然厉声起来,威严得不容置疑生屑。“我本不就是……”文涛有些心虚,倒也不确定父亲说的那档子事,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难道那私下里动用工钱提前给她买了户口,让他知道了,不可能他可是用妈给的那笔私房钱,堵上了那个窟窿的,不会是他知道了那笔本打算还她的那笔钱,她执意不要,又塞回给了他,也不大可能,平时里,他们可是不见有什么来往的,即便偶尔来回看望几次,从头至尾可是有他陪在身边的,况且还钱的时候,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再无旁人,他怎么会知道呢?不可能……想她也是不会跟他说什么的……那是什么呢,又会是梦中泄密的,时常会听父亲提起过,他偶尔也会说梦话的,要是那样的话,真可就糟了……
“别就是那是的了,记着,今年春节一过,咱们就走”。“去哪”?“出外挣钱去,去了省心”。“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我还没挣够钱呢!”“你小子有心,这段日子你给我本分点,你的事,走之前会有着落的”“爸,你这是说啥吗?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糊涂,你最老别跟我耍心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啦!出去带他们玩去吧?”文玉林烦乱的挥挥手说着。“”爸,你不会也……外面可飘雪了呀!”文涛有意无意的提醒着他。“臭小子,生火做饭去”“我饿了哥哥”“哥哥我也饿了”他们俩惬意叫喊着。“还真的到晌午了,浩、然吃什么,要不爸爸给你们做猫耳朵饭好吗?”“猫耳朵饸饹……”然,噌的蹿边去,抱住了它,浩也用弱小的身躯横在他的面前,挡住了他。“傻瓜蛋,我是说用那荞面粉……”他一时畅快了不少,风趣的拭弄起来,文涛也一时也放下心来的点着了柴火……那腾起的烟焰,熏着这里,烤着他那曾经几时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