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用,不管用的,还不就是那么回事,想要个儿子,谁还管这个那个的。”
“你是说……”
“我可没说,得了,我得先走啦!猪鸡都该喂啦,要不然又饿得慌,跑到哪家窝窝下蛋去啦!”
“切!还有话不当讲的,装啥正经人嘛,话中带话的,给谁听……”
“其实,玉林这事放在这,还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如果不是有人告发揭秘,毕竟情况还是与二狗子他哥有区别的,今天这一出一闹,想是大家心里也多少舒坦些……”
“就是嘛,还不是二狗子他哥自找的,都三个四个啦!还一心想要个带把的,他可有儿子的命,这不让人说着了吧,多丢碜人呀!活该就让他那样,要个儿子就好了,还不是矮了一截的,这人呐,要是想不开,真是活受罪,神仙也怪不的。”
“看人家喜春,就姐一个,多逍遥自在……”
“那咋能比呢!那是人家老的不生育,才有心抱养的,名不正,言不顺的,将来还不得招个男的入赘啊!总得有个人支应养老送终,填坟上土吧。”
“也是,这没男的也不行,没女的更是不行,真是让人愁怨不得,哪时咱们都像城里人,不知忧烦的就要一个,一孩化,人家活得那叫滋润。”
“咱们是赶不上趟啦,下一代吧!”
“谁说的,咱们这转眼不也成了市民了嘛!”
“昂,确是这么回事,还真可有了盼想……”
“别说,玉林这事总算了了,可这往后日子也是难过呀!别听别人说着说那的,还是给玉林留点劲吧,那一大家子人,往后,可够他和秀忙活的哩!”要不是傍近晌午,恐怕有些人还在这一时空旷的角落里唠扯不休,散了,尽了,好啊,终免不了一地鸡毛……”。
“格日娜,达慕尔要走了……”
“嗯!……她狠命咬住唇角,不似发出声来。”
“也多亏了他,他还能惦记到这来,这也不邀到家里坐坐,真是够难为他的。”小脚女人低头索味不及,又继续说着,谁也不曾见着自己这般面目表情。
“他,那人,我知道的,不来也好。”那唇角有似那般疼痛,忍及,开合着,心语畅流。
“秀!有话你就痛痛快快的说嘛,跟娘说说,也好……”小脚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女儿,同样眸光里闪存这多少不意存现点拨的光点……这同样也可说是一个成熟女人老道由来的敏感心迹。
“不用了,他能来,已是让我们太多欣慰。”
“他说,回去之后,一定要将那里料理好,也将一些东西处理掉,给你捎带过来,这次来得匆忙,一样没带,就只身来了。”
“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掩面失泣无声。
“你就不想跟他说点啥嘛,大老远来的,你们不言不语的,这长久下去,不成陌生了吗,没有那个必要吧!”
“妈,我……她拥言不及,转身已是泪流满面,又急着顾过身去,安抚着那俩有些觉动,错动的孩子,紧凑着脸贴合在一起。”
“行,就这么着吧,走了好!见了,也是,能说个啥,都是苦命的人,随缘而定,随遇而安吧!”有似一声哀天叹息,小脚女人理了理爽白的鬓角,不无尽止言说。
“或许,只有哪一天我回去了,才好说个明白……我们欠那里实在太多了……”
“他还说,你最喜欢羊啦,马的,改明,他设法给你运过来一些,不会费多大劲,就是自己不亲自来,也要给你送到家里来,不管闲忙,他都会去祭奠,祭拜你祖母的,这个请你放心好了,原封未动,只能更好……”
“我相信,他能做得到的,始终……自始至终!她拥言而立,也是一时摈弃了多少遐思哀怨一缕缕,不见短长的柔发拐落下来,遮头掩面的,不近让人看个明白。”
“我已让格日勒送送他,你大也跟着去了,……玉林他,就没那个必要了吧!”
“嗯,妈,难为你替我想着这些……她将手收拢着那鬓发,打了结,盘了起来,很是那么规整,不见一丝冗乱繁陈。”
“最近村里学校就要撤了,全部转到不远镇上上小学、初中,文涛为此不想上学了,说是要早点下来给他爸当个帮手,干活赚钱,这孩子……文妮倒是没说什么,格日勒更不必说。”
“那咋行!这不是初中还没毕业嘛,咋就想一出是一出,她一时爽心净面应语着,也是蹙眉含怨,假以颜色相对。”
“想是这孩子都大了,想得多了些,又有这一出一出的,让人不省心,总算落了心,这孩子又有事了,小脚女人也是歇怨不止息,昂面措意。”
“妈,你就别操碎那心了,这家有我,我还能说了算,不能由着孩子们使性弄景,最起码也得把初中读完吧!再差,咱不差孩子的。”
“是这么个理,秀,你做得对,咱,怎么说,都不能过多亏欠了孩子,不管大的小的……我和你大也寻思着,等这俩孩子稍大一点,我就过来帮你带、照看,赶明,再有牛羊,你大还可以一起放了,一起养也行,一个也是放,两也是养的,这日子就又起来了,舍出那点钱财不算什么……只要大人孩子们相安无事,就全当好了……”
“就是先前玉林那前女人,来信只言片语透露过,有意要领走一个或……,玉林也私下里跟我说过,他没搭拢,……想也是那样,亏心愧心的咱不提这些,眼目前孩子也大了,就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决定把!日子该咋过,就咋过……再起来的日子,一定更好,只盼这俩小家伙快点长大,能让你们省点心。
“嗯!这我不怪他,我也多少猫点影,妮也有意无意提起过,只是涛那个孩子,太拧,不愿与人说与人道的,这孩子打小就心重,也难怪他会想这想那的,等我抽出身来,找他唠唠……就没事了。”
……
“这可是又过了多少年,怎么城里莫家那边就一点动静没有吗!真的就……小脚女人转而及思尽味问询着。”
“妈,不是那么回事,她们问过来着。”触着那话题,她心里一沉,也是心悸着急趋应答着,那潜存已久的心思又漫上心头,让人翘望不得。
“难道只是问问,就行了吗,也不见她们来这看看你,别的不说啦!格日勒总得看看吧!她姑姑不懂事,莫家老爷子也不识趣吗?那可是他的亲孙子。”
“妈!你别说了,不到时候吧!到时候我会联系他们的,只要不断了联系,怎么的都行。”
“就你心肠好!也是那么回事,这眼瞅着格日勒也该上初中了,挺顺眼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招莫家待见呢!真是想不通,非要咱们去巴结他们吗?……真是没良心,还要我们把孩子养大,再送过去嘛,不说了,听了就让人心堵得慌,不认就永远不要认嘛,咱还不稀罕这个啦!现在咱也不一步步有了城里人模样了嘛……”
“妈,那是两回事。”
“两回事不两回事,这不都一个样,对了,秀,你们这户口长久也是个问题,要不,还是趁早迁过来吧?达慕尔他不反对的,那份草场,牧地始终为你祖母保留着,完好如初,谁也动弹不得的,就是你这悬而未决的……”
“还是不要迁了吧!这里也没什么,迁不迁还不都一个样,就让它永远与祖母作个伴吧!”
“噢……秀,你想得满实在的,对,就这么办,这里人多地少,虽说并入了城区,也不见得有啥香盈可赚,不及草原,草滩牧场,成坡连片的,老了,老了,能有那么一处歇息地,也是很不错的嘛,每次做梦,都梦见又回到了那里。”
“想回,就回去嘛,带我大一起回去,小武小妹那些年可是不时念叨着回那里看看呢!那里虽不是他们的生养地,但也是让他们倍感神奇、向往。”
“以后再说吧!这里我同样也放心不下,或许等小武大了,娶了媳妇,我也就落心了,再回去看看,也就心安了,咱们也可一起回去,那时候,这俩小家伙也离开怀,离开身的。”
“也行,大不了,带他们一块都回去……那蒙古包也能住下好多人呢!”
“想得真好,我何尝不是这么想来着……”心思既往,小脚女人满目沧桑,不禁止泪落泣。
“初春,深秋,草原一定很美,我都忘记它该有原有的模样啦!这一晃可又是十来年哪!……达慕尔也是有心,将那蒙古包当作了牧羊放马的栖息地,很为厚道又亲近的那么一个人也当上族长了,可能那里人也见多了吧!一代一代的。”
“他真的,没到咱家来。”
“没有,我也只是在镇上见到他,看那样子,他是有意过来,又不好意这个时候过来的……要不是为了这事,怕是他永远不想打扰我们……即便平时不少捎东西送物的。”
“嗯,他会那么想,也会那么做,我还是知道的,太犟溺了,同我一样……。是大,告诉他来的吧!细思极语之时,她还是心语淡出问着,那一抹心思还是让她迫心不及。”
“也不是!怎么说呢!打个执会还是有这个必要的,你大不让我说,可这事还是让达慕尔知道了,想是你和孩子都在那边,镇里那些人也是通知了那边,也不一定。”
“大可真是的,要他来干嘛吗?咱们给他添的麻烦还少吗?他不说,咱们自是也理应知道的。”
“我说也是哩!你大心急呀,生怕你中了人圈套。”……咱们架不住一些人,想给你自己留条后路吧!”
“后路,什么后路?”她诧然不解,深问着,小脚女人惭着那张脸,不敢再端视女儿一眼,含言生谓。
“问那些干啥,你大也是气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大还真会干得出来,连孩带娃的,没准一并送回草原去,我们也都跟去,真的,我们会想得到,也做得到的,往些年,你大也是有现在这番心思的,只是碍于当时日子不像今天这般好过……”
“见着母亲凄心说着,往复不止意,格日娜也是戈然默契失语了……这一脸秀颜,光彩不可照人的,又可端见那层净化沉淀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