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沉默了一会儿，再抬眼时，已皆是坦荡：“阿姨，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我跟时琛，在一起了。”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路秋婉还是感到一阵心惊，甚至有些晕眩。她闭了闭眼，说道：“不行！绝对不行！小念，你们是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家人！如果被别人发现...你知道自己、知道时琛会被怎么戳脊梁骨骂吗？！这是...”

这是不伦不类的！她说不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念垂下眼睛，顿了顿，应道：“对不起，阿姨。但...我和时琛是真心相爱的。”

路秋婉着急地劝顾念：“小念，你们太年轻了！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时琛他还在娱乐圈，你也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过没有，一旦你们的事情曝光，会有多少流言蜚语！”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眶都泛红，“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过得好，但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们跳入火坑！”

这个一向优雅从容的女人，此刻却放下了姿态，几乎是卑微地恳求，“小念，跟时琛分手吧。如果你不亲口跟他说分手，他死都不会放开你的！求你...”

路秋婉的恳求让顾念的心狠狠揪起来，闷闷地疼，良久，他才说了句：“我知道了。”

路秋婉抹了抹眼泪，握住顾念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苦了你了。”

顾念没再说话。

点到为止即可，路秋婉也识趣地没再多说。不过...这件事情恐怕迟早都是瞒不住的，所以，她必须让顾承知道，也防止万一顾念心软，顾承还能出面迫使顾念回头。

傍晚，顾承果然给顾念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语气严肃地让他回家一趟。顾念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意识到，这下好了，老头子也知道了...

到了家，顾念刚踏进客厅，一记耳光就迎面而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明显。这一巴掌夹杂了顾承的雷霆之怒，力道不小，顾念半张脸都偏了过去，一阵火辣辣的疼。

“顾念！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顾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念。

路秋婉在一旁红着眼眶，拦着顾承好让他不再动手打人，“别动手，好好说。”

“那是你弟弟！”顾承转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往哪搁！”

顾念缓缓转回头，半边脸是麻木的疼痛。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刻，但他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爸...我和时琛，只是恰好爱上了彼此...”顾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闭嘴！”顾承暴喝，“什么爱？那是畸形的爱！错误的爱！”

“我命令你，今天就跟时琛分手，从今以后，只做兄弟！”

顾念站在那，许久，他低声应道：“嗯...”

顾念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那个家的，整个人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斑斓的霓虹灯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的身影落魄又孤寂。他的眼睛酸胀，心也痛得无法呼吸，他很想哭，可眼泪反而掉不下来。他知道，路秋婉和顾承说得没错，他是混蛋，沈时琛才20岁，难道自己一个冲动的决定就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停下脚步，顾念拿出手机点开X程软件，手指不断滑动着，最后，停留在一个航班信息上。

【19：45 TSN T2 11h35m 14：35 SVO谢列梅捷沃机场C】

是莫斯科。也好...他一直想去莫斯科看看，就当...一场早该兑现的独自旅行吧。

顾念给路秋婉发了条信息：阿姨，我去国外散散心，勿念。

又安排好人照顾画室，简单交代了一下行程。做完这些就直奔机场，跟个木偶一样按部就班地安检、候机、登机。坐下后，他看着窗外的夜色，零星的光点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顾念拿出手机，盯着他和沈时琛的聊天记录。

沈时琛：【哥，收工了我就马上回来，好想你】

顾念：【知道了，好好工作，不要分心】

沈时琛：【好 Emoji:喵喵撒娇】

......

顾念：【沈时琛，我们分手吧】

每敲下一个字，都像用尽了顾念的力气。

信息发送后，顾念的指尖都在发抖。他不敢再多看手机一眼，不敢再和沈时琛说一句话，他会崩溃、会心软、会反悔、会冲下飞机...

但是，他的爱不能成为拖垮沈时琛的负担。也许，分开才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狠下心后，顾念迅速关机，拔出电话卡，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另一边的沈时琛刚收工，虽然一天紧凑的拍摄让他很疲惫，但想到回家就能见到顾念，那些疲倦就瞬间烟消云散。他心里还在盘算着，要不要拐到A街去买栗子蛋糕，哥肯定会爱吃。

坐上车，他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结果...

【沈时琛，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