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一顿,回想着舒心的早饭,不是干巴巴牛角包就是生菜西红柿,要不然就是味道古怪的“自制汉堡”......他确实吃不惯。
短暂沉默后....
“哥?”
顾念回神,低低“嗯”了一声代表同意。沈时琛这才“放过”他,抽出一张纸轻轻擦了擦顾念的嘴角。
顾念下意识往后一仰:“干嘛?”
“嘴角沾到牛乳了。”
“哦...”
沈时琛收回手,指尖在纸巾上轻轻捻了捻。天知道,他刚才多想直接上嘴替顾念抹去痕迹。牛乳温热的触感、丝滑的质地,很像...
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立刻吓得对他退避三舍吧。
早饭后,顾念翻过画板,给沈时琛展示自己的初稿。他眉梢微挑,看着对方,意思是:“如何?”
沈时琛视线牢牢锁住那几幅画,眼底满是惊艳!栩栩如生的白鹤、错落有致的山峦、亭亭屹立的青松,让他不禁想到“层峦叠嶂分高下,翠霭晴岚晕淡浓。”
他真诚地夸奖道:“哥,你太厉害了!画得很有意境,我很喜欢。”
这点夸奖似是不够,沈时琛继续追捧:“哥,你是天才吧!”
顾念扬起嘴角:“这只是初稿。”
“哥,初稿就这么巧夺天工,我都不敢想最后的成品会有多惊艳了。”
顾念被夸得飘飘然,沈时琛心里积压着的不愉快也在看到这些画后烟消云散。看着沈时琛那双亮亮的眼睛,顾念恍惚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对主人兴奋摇尾的东德牧羊犬。
之后,顾念继续完善画稿,沈时琛也“装模作样”跟着,说是要一起陪顾念,还想学习怎么画画。两人并排坐在画板前,颇有岁月静好的样子。
“哥,”没过多久,沈时琛放下自己手里调得乱七八糟的颜料盘,声音委屈:“天空的颜色怎么调?我怎么一直调不好呢?不是太深就是太浅...”
顾念指着他盘里的几个颜色道:“群青、湖蓝,加上一点点白。”
沈时琛乖乖点头。过了会儿,他又问:“哥,海的颜色呢?我调得对吗?”
顾念看了眼他灰蒙蒙的画布,这哪里是海,分明像是一片被沙石搅浑的滩涂。他心里好笑,却还是耐心指导:“看,用一点黑,加上普兰和石英砂...将调好的颜色平铺,用刮刀平拖、慢慢研磨...会了吗?”
沈时琛专注地看着顾念低垂的眉眼,轻轻摇了摇头:“好像...不太明白。哥,你教教我吧?”
顾念抬眸,正正撞进对方满是期盼的目光里...最终,他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沈时琛的手背上。
他引导着沈时琛一步一步,铺展背景、勾勒浪花、点缀高光...“这样,手腕放松,顺着一个方向...”
沈时琛感受着哥哥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自己,心脏满是悸动。
接下去几天,沈时琛特意让何宇把行程往后推,非必要的活动全部取消了,几乎就寸步不离顾念身边,美名其曰“监工”,实际上“监”的是谁?又是什么“工”?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为...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隔开舒心和顾念两个人。
“舒心姐,能帮忙倒杯咖啡吗?”
“舒心姐,外面好像有人找你。”
“舒心姐,沐沐说有事请教你,挺急的。”
沈时琛接二连三这样做,顾念终于忍不住了。
“沈时琛,够了!”
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你该学会...怎么和哥哥保持适当的距离。”
沈时琛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对我依赖太过。”顾念深吸一口气:“舒心现在是我女朋友,而我们...都需要自己的空间,你明白吗?”
空气沉默了,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无比。
许久,沈时琛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虽然那笑容又苦又涩。他盯着顾念,一字一句重复:“女、朋、友?”
这几个字在沈时琛舌尖碾磨,他心痛得要死。
顾念只是静静地回望他。沈时琛像是不可置信般侧过头去,又自嘲地低笑一声,后退一步、两步...
“好,”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就转身离开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