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就出去了。”林歌叶站在树下,吃着饼,声音有些含糊,“我们要出去吃饭吗?”
“我其实想在这里吃,这里的氛围很好。”梁安风吃得比较快,饼已经吃完了。
“嗯嗯,我也觉得。”林歌叶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梁安风戳了戳歌叶鼓鼓的腮帮子:“但是现在还没到饭点。”
“可以先去清吧里坐一会儿,搞点喝的。”林歌叶抓住梁安风的手指,咽下嘴里的饼,作势要咬。
梁安风笑眯眯的,一躲也不躲。
两人走进清吧,清吧里灯光昏暗,驻唱在台上哼弹着吉他,哼着不知名的歌,曲调舒缓,像潺潺流淌的溪水。
点好单,林歌叶说:“你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去清吧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的。”梁安风单手撑头,另一只手在桌上随节奏轻轻敲着,“在温泉度假村那次,你还给驻唱打赏了二十块钱。”
“是啊。”林歌叶也单手撑头,笑着说,“好久没泡温泉了。”
“回去可以再去一次,那里风景还不错。”梁安风说。
林歌叶回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落叶。”
他还记得那天在树林里和梁安风拍的照,记得在金黄色的阳光与树叶的掩映下,梁安风脸上交错的明和暗。
服务生把两人的饮品端上来,林歌叶捏住杯脚,笑着看向梁安风,梁安风会意,举起高脚杯,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触碰:“干杯。”
饮品清冽甘甜,很好喝。
驻唱唱到高潮,清吧里有其他会唱的人也跟着唱了起来,大家素不相识,却齐声唱着同样的歌,氛围很好,是一种不带任何压力的舒缓的热闹。
“好想一直待在这里啊。”林歌叶感叹着。
“我也想。”梁安风抿了一口饮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
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哼那首不知名的歌。
把各自的饮品喝完,林歌叶再一次给驻唱打赏了二十块钱——这次梁安风也一样打赏了——两人走出清吧,决定要是今晚不想睡觉,就再来一次。
刚吃过饼,又喝了水,有些撑,他们暂时还不想吃饭,便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那个摆摊占卜的。”林歌叶说,“我想去试试。”
梁安风挠了挠歌叶的下巴,问:“你想问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歌叶有些苦恼,“问爱情吗?”
梁安风笑:“可以啊,反正已经在鸡鸣寺求过一遍,有菩萨保佑的。”
于是两人走到那个占卜摊位旁,摊主是个画着烟熏妆的小姐姐,很酷,见两人过来,问:“想占卜什么?哪方面都可以,要是没决定好的话也没关系。”
“算爱情吧。”林歌叶说。
“行。”小姐姐点头,“你们俩是一对吧?一起来算这个,出事了我不负责哦。”
林歌叶笑起来:“很明显吗?”
梁安风则很果断地说:“出不了事。”
“很自信嘛。”小姐姐也笑笑,“想用什么,水晶球还是塔罗牌?或者求签也行。”
“嗯……塔罗牌吧。”林歌叶拿过小板凳坐下。
梁安风站在他身后,左手放在他肩上,右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好。”小姐姐把牌拿起来,利落迅捷地洗牌。
洗好牌,她把牌分成三摞,问林歌叶:“上下还是下上?选一个。”
“上下吧。”林歌叶说。
于是小姐姐依次拿起中间,上方和下方的牌堆,然后把牌顺畅地在林歌叶面前摊开,说:“在抽牌之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信不信命运?你不用回答我,只用思考,然后抽三张牌就好。”
这个问题让林歌叶沉吟起来。
他信不信命运?
通常人们会说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人定胜天的道理谁都明白,也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毕竟如果遇到挫折就将其归结于命运,那每一次失败都会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命运会成为懦弱者开脱的借口,也会成为加害者伤人的依据。
就好比他遭受霸凌,他不觉得自己命里注定要经受这么一种伤害,因为这种想法是在为李卓文的恶行开脱,是在说:就算李卓文不来霸凌他,也会有其他人来,仿佛他天生就注定是被人欺压的。
可要是说不信命运,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有些事的发生实在太巧,比如转学转到12班,并跟梁安风当上同桌。这是他一生里遇到过的最美的巧合,他很确信,如果同桌不是梁安风,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能收获像今天一样琳琅满目的幸福。
对于梁安风来说,他们的相遇又何尝不是巧合?梁安风像一只瑟缩地躲在巢穴里的小兽,正决定走出巢穴,向外界伸出自己的手,就遇到了需要与他人建立连接的林歌叶。
这如果不是命运的安排,还能是什么呢?
所以,他不知道自己信不信命,就像他不知道眼下该抽哪三张牌一样。
不过。林歌叶这样想着,伸出手。不过信不信都没关系,抽哪三张牌都没关系。
他把抽好的牌放到面前,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梁安风温热的手,由衷地笑开。
因为,在去年的8月29日,当渴望与他人联结的梁安风向初来乍到的林歌叶伸出手时,当梁安风大着胆子说出那句“你好,我叫梁安风”时,有一件事,就已经落槌定音,不再有回转的余地。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要在一起,永不分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