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梁伟成和虞清莲的事情之后,梁安风和林歌叶的生活陡然轻松下来。
虽然走在校园里依旧会被不少同学瞥视,但那种悬而未决的压迫感和危机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终于可以不再为梁安风的家庭而提心吊胆,可以专注地过眼前的生活。
这是期末考前最后一周,学校备考氛围紧张,每天下午放学出校门的同学变得稀少,这反倒给了林歌叶和梁安风偷闲的机会。毕竟他们两个成绩优异,哪怕不复习也有九成九的把握拿下第一第二。再者,就算真的考试失利也没关系,因为他们都不是很在乎成绩,而且处分已经背上,这学期注定拿不了奖学金,名次也就没那么重要。
故而,当其他大部分同学都在教室或图书馆水深火热地交流考点的时候,他们却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倒也不能说完全漫无目的,放松怎么就不是目的呢。
“这几天真的好累。”坐在操场看台上,吹着风,林歌叶感叹道。
“现在闲下来了。”梁安风手里捏着一片刚捡的落叶,“又感觉有点无聊。”
林歌叶身子后仰,双手反撑着地面:“无聊也挺好的。”
“是。”梁安风笑了笑,轻轻转着叶柄。
“终于要放寒假了。”林歌叶说着叹了口气,“但是我不想写寒假作业。”
梁安风想起一件事,说:“哦对,你还不知道。”
“嗯?什么?”林歌叶转头。
“我们班有个规矩,每科都会按期末考试的成绩来减作业的。”梁安风说:“数学一百四十三以上可以免作业、语文一百二十五、英语一百四、物理……”
林歌叶听梁安风说完,想了想:“不对啊?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交了暑假作——”
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什么,懊悔地闭上嘴巴。
果然,梁安风说:“那是……梁伟成他们让我写的。”
林歌叶看了看梁安风的神情,想起以前的自己,斟酌着说道:“那他们两个真奇怪,平时嫌学校的作业简单,假期又逼你写。”
“因为那时候我不想做他们找的题目。”梁安风用黄叶的顶端在地上轻轻滑动着,“但他们每次回家又会看我有没有做题,我就只好做暑假作业。”
林歌叶没说话,摸了摸梁安风的脖子。
“今年不用做了。”梁安风说,“这是我第一个不用做作业的假期。”
“那我倒不是。”林歌叶屈起双膝,“我上学期就没做暑假作业。”
原因不言而喻,林歌叶和梁安风一同笑起来。
他们就这么轻松地坐着,像聊天气一般聊着自己的疮疤。就好像一切病灶都已经被治愈,往事带来的不再是痛苦,而是蜕变。
这种感觉……很美好。
“要不出去走走?”林歌叶问,“去我姑姑家坐坐?”
梁安风点头:“好啊。”
两人起身,梁安风把他捡的那片落叶轻轻地塞进口袋,珍藏起来。
出操场经过教学楼,两人在架空层遇到级组长周可芳。
周可芳看到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开玩笑地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自己的眼睛,再指指他们两个,脸上一副“你们给我小心点”的表情。
两人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向两边分开,中间留出几步的空隙。周可芳配合地从空隙里走过去,然后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走出没两步,周可芳想起什么,回头叫道:“哦对了,你们等一下。”
刚靠到一起的林歌叶和梁安风齐齐刹住脚步,转头。
“你们这次期末要考好点,知道吗。”周可芳走过来,压低声音嘱咐道,“因为你们两个背处分,刘老师是扣了奖金的,得靠你们的期末成绩给她把奖金加回去。”
“哦哦,好的周老师。”林歌叶连连点头。梁安风也保证道:“一定努力。”
“嗯。”周可芳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是要去干嘛?出去吗?”
“对。”林歌叶说,“去喝奶茶。”
“那行,我不打扰你们了。”周可芳点头,“去吧。”
两人跟周可芳说了再见。
去姑姑家的奶茶店前,梁安风去小卖部买了包辣条,塞在没有落叶的那边口袋里,打算等下喝奶茶的时候吃。
韩铮扬第一个看到林歌叶和梁安风,跟他们打过招呼,问:“想喝什么?两杯热牛奶吗?”
“我今天要喝冷的。”梁安风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柠檬茶吧。”
“好,诶!付什么钱呐你!”韩铮扬看到梁安风的动作时,梁安风已经输完了支付密码。
两人在店里坐下,林雨雪给他们做奶茶,韩书礼走到两人身前,问:“你们怎么还没放寒假?”
“高中寒假晚一些,你放了?”林歌叶朝自己手里哈气。
“对呀,我昨天放假了。”韩书礼说,“放到3月多。”
“啧啧。”林歌叶对梁安风摇头,“小学生就是好。”
“就是。”梁安风拿出辣条,赞同道,“我也想上小学。”
韩书礼跟梁安风开玩笑:“那梁哥哥,你来我们学校吧,我们班主任肯定很喜欢你。”
“为什么?”梁安风问。
“因为他也姓梁。”韩书礼说,“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梁安风沉吟片刻,说:“同一个姓不一定就是一家人,不同姓没准也可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