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听他瞎说---”
“遥遥,我疼死了。”
夏瑜双目充血恨不得咬死甄曜,他挣扎着靠近徐符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徐符遥站着,穿着今天的衣服,脖子上的围巾不翼而飞,整个人被笼到路边昏黄的灯光里,看不清表情,阴郁又封闭。
面对这样的徐符遥,夏瑜的脚步突然就慢下来了,不敢靠近。
就是他犹豫地这一秒,身后的人毫不犹豫地超越他,步伐坚定扑到了徐符遥的身上。
夏瑜微怔间,甄曜已经半个身体挂在徐符遥肩膀上,把脸凑上去给他看,故作委屈,“我挨打了。”
距离靠得很近,徐符遥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颧骨处的一小块青紫,平日里总带着漫不经心弧度的唇角也裂开一小道口子,黑眸仔仔细细地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泄露出一丝心疼的情绪就会被他牢牢抓起来,徐符遥全身紧绷,克制自己的情绪。
“起来。”
“...什么?”
甄曜不敢相信地看着徐符遥推开自己,愣愣地站着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徐符遥抬脚向夏瑜走去,他眉骨压低,阴霾爬上眼尾。
夏瑜已经变成死灰的心脏复燃,他迫不及待:“我---”
“这钱你拿着,甄曜下手重,你去医院看看。”徐符遥温吞吞道,随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几百块钱递给他,一只手伸展在寒风中。
夏瑜神色扭曲,“我不,要去也是你陪我去。”
徐符遥垂眸,“夏瑜,你学习很忙,以后要是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他...
夏瑜倒退两步,挤出声音来:“什么意思,没有需要的时候不能找你吗?”
“适可而止。”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搭在徐符遥身上,明明是漫不经心的姿势却极具占有欲地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漠视夏瑜。
徐符遥不语。
已经够了。
足够明显了。
夏瑜笑得比哭还难看,他踉跄后退,“好,你也早点休息,今天对不住了。”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记得擦药。”
他听着徐符遥尽管是现在还依旧温柔的话语,眼泪都快落下来了死命低着头,到底是个少年,仓皇“嗯”了一声就跑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甄曜。”
“....嗯。”
“你不是答应我不和他计较了吗?”
“这不算计较。”
“你快把他打死了!”徐符遥声音突然放大,刚才压制的情绪小小爆发一波,他抖着眉梢指夏瑜离开的方向,怒不可赦,“胡同里这么黑我都能看见他脸上跟油画似的,身上指不定怎么样呢,要是真弄出个好歹来,你将来怎么办!”
甄曜心冷三分,嗤笑:“你要是担心这个就大可不必,就算是真打残了,也不能怎么样。”
“甄曜!”
“嗯。”
徐符遥脸色难看,唇张了又合,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又被什么阻拦着,最终以叹气收尾,“好了,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替我出口气,我刚才急了才凶你的,我不说了,你早点回去吧。”
“我没说不让你凶我,如果你对于我打了夏瑜这件事感到生气的话,你可以对我发脾气。”甄曜胳膊一横拦住想走的徐符遥,眼尾带愠。
他最怕徐符遥什么都不说,哪怕他现在暴怒,三天不理他,也好过现在这样明明一肚子的心事却全压在自己心里。
“我没什么生气的。”徐符遥又叹一声气,不再抗拒,直面甄曜,睁着眼睛看他,声音轻飘又无力,“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很晚了,快回去吧。”
甄曜站着不动,他无奈,从甄曜的胳膊下头钻出来,清润一笑:“回去的时候慢点。”
徐符遥拍拍他,眼神中翻涌着甄曜看不真切的情愫,在甄曜还没从中抓到蛛丝马迹的时候徐符遥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了。
手机叮咚一声。
甄曜根本没有精力理会,发消息的人大概知道他在忙其他,一条一条,不停歇的发消息,甄曜的手心被震麻,终于垂眸看了一眼。
是张清雅发来的。
甄曜看到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颤,眼底翻腾着大片浓稠的墨色,他抬眸,神色诡谲,“你要回哪里?”
“回家。”
“是回学校,还是回咱俩的家....亦或者,是回你的麟州城?”
徐符遥停住,侧脸被暖光环抱,影子忽明忽灭,像一只快要消失的蝴蝶,仿佛一个鼻息就能把他吹走。
甄曜额角的青筋隆起,双拳紧握,却半分也不敢惊扰他:“回答我。”
“麟州城。”
“徐符遥!”
徐符遥被一道巨大的冲击揽住,他脚下不稳就要倒下,身后的人稳稳地抱着他,带着他逼到了墙角,被抵着后背囚禁在这片领域。
“松开我。”
他小小的挣扎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你要离开这里是吗?”
“是。”
“为什么?”甄曜的声音泣血,“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要逃走?你好不容易能接触到你喜欢的教授,能继续你想要的事业,就因为这个,要全都放弃?”
他几乎不敢再听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还是说,你讨厌我?”
徐符遥沉默一秒,不再抵抗。
“我不讨厌你,但是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已经把你带坏了,一直以来我都太依赖你了,才会让你产生误解,你说的这一切确实是我的梦寐以求。”他一哽,“但你是一切的基础,我不能毁了你。”
甄曜自嘲一笑,“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像没办法带走路边的流浪狗,所以扔了根火腿肠给它,等他吃完你再心安理得地离开,徐符遥,你心真坏。”
徐符遥背影僵硬,眼眶泛红。
“随你说吧。”
“那好。”
甄曜松开他,冷笑:“你走吧。”
徐符遥没想到自由来得这么快,刚才还不容置喙换在腰间的胳膊就这样轻飘飘的落下去了,他心尖蓦然一疼,鼻尖酸涩,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不去看甄曜的表情,艰难地点头道:“好,保重。”
保重二字他说的极慢,字头字尾都压实,好像这严肃的两个字真的能为甄曜换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