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曜挂了电话就一直在楼底下坐着。
入秋的天气凉了,他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终于吸引了宿管阿姨的目光。
她揣着手走出来,笑容和善,“外头冷,赶紧上去吧,一会我就关门了。”
今天甄曜没去公司,身上就随意地穿了件休闲外套,里面是灰色连帽卫衣,头发也没打发蜡,乖巧舒适,一副大学生的样子。
甄曜一愣,快速反应过来,准坡下驴,“好的阿姨,我现在就上去了。”
他长腿一迈,借着一张帅脸,跟在阿姨后头,轻而易举地进了男寝。
甄曜半刻也没耽误,直接站到了220外头。
遥遥应该睡了。
他的手由食指勾起准备敲门的动作转化为手掌轻轻贴着门面。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趟来得太匆忙了,就连进去说什么他都没想好,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徐符遥又带着火气度过一晚上。
胸口堵着一团火睡不着的感觉他这两天是深刻体会到了。
甄曜沮丧地叹气。
但是他现在没有资格生气。
他眼巴巴地瞅着220金色的门牌,懊恼道:“我那天到底发什么疯。哪怕给自己留个活口啊,真把自己那点跑腿当回事了,说的什么狗屁话。”
甄曜越说越起劲,跟自己较劲,“真是够没出息的,看见朋友圈个照片就开始犯神经,环球影城?我都没带他去过,夏瑜倒是会抢占先机,到底是哪儿出来的兔崽子....”
他倏地想起那天,徐符遥被自己擒着手,一副无力至极还强忍着地模样,瞬间心都碎成渣渣了,一句话也吐不出了。
甄曜就站在宿舍门口深呼吸,隔了好一阵,他面目表情地总结:“我他妈的就是个大傻逼。”
他话落,屋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甄曜心脏骤停,跟做贼似的,钻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里。
“不对!我跑个屁。”
甄曜捏了捏手指,准备出去,甄远程的电话却来了。
........
等电话结束,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说国外的公司项目出了问题,甄远程要他出个短差。
要是别的时候他不去也就不去了,但他刚结束了休假,本来就欠下一屁股的工作,甄父既然提出来了,他就不能拒绝。
甄曜抬头看了一眼徐符遥宿舍原木色的门,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终于下定决心,转身下了楼。
*
四天过去了,徐符遥自从独居之后,现在每天早上起来按时去教学楼,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泡图书馆,直到天黑才回寝室。
这样孤独的日子本来就是他的常态,但是自从认识了甄曜之后,他就很少有这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了。
尤其是一打开灯,狭小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热气腾腾的晚饭,没有他喜欢的综艺节目,没有客厅上他熟悉的抱枕,更没有上来迎接他的人。
徐符遥叹了口气,把打包回来的吃的放在桌子上打算先去洗澡。
塑料盒磕到桌子上的时候,他的手背碰到了一旁的毛绒挂件。
一只仿真的小金毛。
是上一次和甄曜看完电影,在街上买的,他的是小兔子,甄曜的是小金毛,但是甄曜非要换着戴,硬是把代表他自己的挂件挂到了徐符遥的钥匙上。
徐符遥拿起它,眼尾透出几分黯淡。
甄曜...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他了。
是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想通了,还是厌烦他突如其来的脾气了。
桌子上烤鸭饭的味道钻出袋子,徐符遥站在旁边没有刚才的食欲了,他捂着胃摁了两下,就拎起来袋子扔进了小冰箱里。
夏瑜突然打电话给他。
徐符遥接起来,“喂?”
“你回去了?下来下来!我在楼下等着你。”
“哦,好。”
徐符遥也是在学校偶然一次碰到了才知道原来夏瑜也是京大的学生,外语系学法语的。
夏瑜对此感到非常惊喜,而后就总找机会叫他出来,但是徐符遥工作很忙,拒绝的时候更多。
徐符遥握着手机站到阳台上,看到楼下的夏瑜奋力对自己招手,听筒里传来他充满朝气的声音。
“下来啊,我有东西给你。”
“马上。”
徐符遥随意套了个外套就下去了,夏瑜迎面跑过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入秋了,前两天刚下了雨多冷啊。”他把围巾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绕在徐符遥脖子上。
徐符遥下意识皱眉,有些抗拒他的靠近,夏瑜也看出来了,讪讪一笑,快速收回手来,转移话题。
“你等一下。”
他噔噔噔朝着自行车跑过去,从后座解下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拆开看看。”
徐符遥观察了两秒,“这是什么啊?”
“你打开!”
夏瑜一直催促着他,徐符遥犹豫了一下,温吞吞地解开了包装绳。
里面是一小瓶香水。
夏瑜笑眯眯地,“这是我有个学姐送我的,是他们的新品,我寻思我一个大男人喷什么香水啊,就拿来给你了。”
徐符遥脸微微抽搐,盯着这瓶香水,“我也是大男人。”
“咳咳!你不一样,你长得好看。”夏瑜拿起来掀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喷在他的围巾上。
一股清新的茉莉花味钻到徐符遥的鼻子里,香而不腻,味久了有股木头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