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音噙着恨意,“我弟弟我自然会好好管教,只是小孩子年轻没有自制力,还请徐老师自爱些,不要给他制造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在说什么屁话?”
“他自己心里清楚!”
聊到这里已经继续不下去了,顾苁脚步匆匆,经过徐符遥的时候,特意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带着蔑视,“甄曜家只有他一个孩子,你就这么断了他家的血脉,不怕遭雷劈吗?”
最后一道雷轰在他的脑袋上,徐符遥苍白着脸。
顾苁离去之后,甄曜才到他身边,“先回家吧。”
“我有事情想问你。”徐符遥几乎是强撑着自己站在他的面前,甄曜的面孔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他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张强离开聂教授的小组,跟你有关系吗?”
甄曜沉默了。
徐符遥已经知道了答案,羞耻感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他想起自己还曾不耻的庆幸过张强的离开,庆幸自己没有比赛还能留在这个团队。
知道真相前他还能把一切归功于是运气,勉强在甄曜和老师面前抬起头来。可事实是,甄曜早就知道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赢不了,不用手段,就会面临他自己介绍过去的人因为能力不足被劝退,这样的耻辱,徐符遥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甄曜这个总裁,老师又会怎么看待他?
“先回家。”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甄曜盯着那只又被他推开的手,长时间压抑着的情绪仿佛都在此刻被人挖了出来,他脸色难堪至极,眸中闪烁着冰冷的伤心,“你每一次都在推开我,你就那么有底气我每一次都有耐心主动走向你吗?”
徐符遥脊背一抖,眼睁睁地看着甄曜擦过他的肩膀离开了。
顾苁的话没能压倒他,甄曜一个眼神就做到了。
*
晚上十一点半,甄曜喝的半醉推开了家门,路过玄关的时候没有看到熟悉的钥匙和谐,他立刻酒醒了三分,掏出手机给徐盛海打电话。
徐盛海声音清醒不混沌,似乎也没睡,听到甄曜问他徐符遥的去向时,他也很快答复道,徐符遥在他这里。
甄曜心放回肚子里澡都没洗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睁着眼看天花板,下午徐符遥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就好像倒映在那里。
他惹遥遥哭了。
甄曜浑浑噩噩的坐起来,呆坐了许久。
张强的事是他做的,想要调取当时的监控并不难,再加上他看到遥遥一个人满身的污秽倔强的站在满是人的食堂里,他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张强一拳打翻在地。
如果他是在出事那天前看到这段视频,他会尊重遥遥的意愿,让他用自己的力量去反击,可偏偏他是在遥遥出事后看到的,在他血块压到脑部神经,有时记忆力还不如六七十岁的老人时。
他明知遥遥心气高不会赞成但他还是做了,本想着找个机会告诉他,或者如果遥遥没有察觉就一辈子不告诉他,可他没想到居然会是在今天这样的场合。
甄曜指间动了动,他滞涩的回想起徐符遥推开他时的样子,心脏闷闷的。他后知后觉的从下午的记忆里发觉徐符遥的异常。
校长和他的谈话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他和顾善动手,是他拿书敲了顾善一下后顾善失手把他推到桌角磕伤,全程不超过一分钟,他心疼是一方面,但凭借遥遥的个性也不会因此就如此失常,所以在学校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甄曜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熟悉的名字正要按下,突然瞥到顶上的时间:03:21。
遥遥估计睡了。
他滑到徐盛海的名字上要按下去,手机最上面却先一步弹出来来电提示,是他的特助,高文。
高文能力极强,跟着他很多年了,甚至每年固定时间去旅行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高文处理的,还从来没有这个点联系过他的先例。
甄曜强打起精神,摁了接通。
高文冷静中带着焦急的声音马上传来。
“总裁,不好意思这个时间打扰你,新项目出事了,原本是八月前要和月坛那块地的钉子户签合同的,但是同辉地产暗中给他们提了价格,让他们觉得这事还能有的商量,之前谈好的价格他们现在不认了。”
甄曜的眉心瞬间拧紧,他马上起身整理凌乱的衬衫重新打好领结,拎起外套就要出去,“为什么这事都八个月了才告诉我?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谁?”
“是王锵。”高文的语气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说还是不说,出于一直以来的职业道德他还是说了:“王锵是老甄总去年安排进来的,本来只是做做闲职,但今年过年后他说想要做出点成绩,就挤掉了原本的负责人,接了这个项目。村民一拒绝,他觉得自己能处理这件事,不想让你觉得他没有工作能力,就一直压着,刚好那片房子在靠后的位置,他就让施工队先开工,觉得等工程过半肯定能谈好,结果越拖越糟,眼看就要交工了,但是村民合同还没签,数额越滚越大,工程这边还面临着巨额赔偿款,今天凌晨两点他扛不住压力了,才给我发了信息问我怎么办。这件事我的确有疏忽,我应该一早就确认和村民的合同的。”
这个王锵其实算的上是他的堂弟,上学的时候就不学无术,毕业之后一事无成,是他妈上门求了甄远程,让甄远程给他安排个什么工作让他有的忙就行,甄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能想到这人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等我去公司了说。”
甄曜看了一眼玄关上属于徐符遥的钥匙,捏了捏太阳穴,“算了,在徐盛海家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抓起车钥匙出门了。
五分钟后,国外发生了一起枪杀事故。
史密斯医生成为了此次事件,五名死者中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