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手机作响,徐符遥已经混沌了好一会了,他爬过去捞起手机,发现是夏瑜。
他打来做什么?
徐符遥恍惚地注视了一会。
接通了,那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接,一时有些语塞了,徐符遥听了一会风声才开口,鼻音很重:“有事吗?”
夏瑜又顿了一下,迟疑地问:“你...哭了?”
“没有,吹风了。”
“我...其实我,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住院了,我能去看看你吗?”
“抱歉我今天出院了。”
“哦...没事,那你好好休息,我--”
“夏瑜,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徐符遥边说边爬起来,身体的力量好像流失了大半,勉强站起来也只能让他靠在墙壁上右手握着电话。
夏瑜赶紧道:“没没没,这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先不负责任把你带去不该去的地方,应该是我道歉。”
夏瑜其实人已经到医院门口了,听到徐符遥已经出院的消息,失落地坐到长椅上,边听电话边顺手把鲜花扔进垃圾桶里,那头自从他说完那句之后很久没有应声,夏瑜以为他挂掉了轻声试探:“徐符遥?”
“有件事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他既错愕又受宠若惊,隔空连连点头,“当然当然,需要见面吗?我过去找你?你在哪里?”
一个小时之后,夏瑜成功见到了徐符遥,第一眼就让他生生怔在原地。
徐符遥瘦了好多,脸上虽然没有青紫但额头上的伤口依然裹着纱布,他穿的很厚,依旧单薄地像是要被风吹走,夏瑜看着徐符遥围着围巾跑过来,下巴尖的吓人。
“等很久了吧?”
“啊..没,没有,我刚来。”
“嗯好,咱们走吧。”
一路无言,夏瑜忍不住,“你叫我陪你来医院是你不舒服,还是来看望病人?你今天不是刚出院?”
“是我。”徐符遥无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太好用了,我想来看看,麻烦你了,我对医院实在是不太能应付的来。”
“害,你刚好,脑子是需要恢复期的,慢慢来不要急。一会去医院你跟紧我。”夏瑜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用同样轻松的口吻劝解他,徐符遥笑容很浅。
“但愿如此吧。”
夏瑜给他挂了号,两个人在大厅等着叫,徐符遥坐在冰冷的板凳上,看着三号专家诊室门口的叫号显示板微微出神,手里不断摩挲着手机的金属外壳。
“你来医院甄曜知道吗?”
徐符遥眨了眨眼,收回视线,“不知道,可能是我疑神疑鬼了就想来看看,他陪了我好多天拉下好多工作,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徐符遥。”一个护士从里头出来,“徐符遥在吗?”
“在。”夏瑜跟着他一起站起来,想要跟进去,被护士姐姐拉住,“只有病人能进去。”
“没关系,我很快就出来。”他冲夏瑜笑了笑,“等着我就好,一会出来请你吃饭。”
夏瑜无奈,只能注视着他单独进去。
“你哪里不舒服?”徐符遥进来的时候大夫还在忙活着,先是照例先问病人哪里不舒服,他抬起头的时候才看到徐符遥脑袋上的纱布。
“伤口不舒服?”
“不是。”他说地很慢,表情有些僵硬,“大夫,我前段时间磕到了脑袋,今天上午出院的,下午回去之后发现许多我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这是正常的吗?”
大夫操控鼠标的手一滞,“你说脑震荡?不记得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不记得了?”
徐符遥摇了摇头,“很多东西,我自己做过笔记的课本,甚至亲人都记不清了。”
大夫皱眉紧蹙,“先去拍个脑部CT,拍完拿着回来找我。”
两个小时之后,夜色已经彻底暗了,街上灯红酒绿,徐符遥和夏瑜坐在一家西餐厅里。
夏瑜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怎么还忧心忡忡的,不是没什么事?”
徐符遥猛地从刚才医生的话中抽出神来,点头道:“对,是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那赶快吃完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夏瑜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手下切牛排的动作僵的要命。
能单独见徐符遥的机会不多,今天他在电话里拜托他的时候,他简直高兴地要跳起来,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过去了,夏瑜不敢死盯着他看,只能在喝酒的时候用余光一遍一遍地偷看他。
“脑袋里确实有血块,这个东西不好说,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我不建议你开脑做手术,而且效果不一定好,有的人取了血块神经不压迫了记忆慢慢就回来了,有的人就不行,你做好心里准备,鉴于你刚出院,可以回去静养看看,如果过去一段时间还是这样甚至更加严重,可以再考虑来医院复诊。”
徐符遥的刀用力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撕拉声,意识到夏瑜投射来的目光,他攥紧拳头,眉宇舒展开面带歉意:“抱歉,我实在太累了。”
“那你...我送你回去。”
“不用,单我已经买了。”他温吞吞地套上衣服,“你慢慢吃,我自己回去就好。”
“好吧..”
徐符遥出了餐厅开始狂奔,漫无目的,他跑到筋疲力尽,扶着膝盖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想以此挥去医生的话,这具脆弱的身体经不住他这样在冷风里折腾,细密密的汗珠滚落到他的围巾里,他扶着树干平复。
怎么办。
精鹰杯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始了,从头学还来得及吗?
怎么可能来得及。
他头一次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这些念头如一股股的黑水从他心底里冒出来。
他不想开脑做手术,不想输给张强,不想参加精鹰杯,不想...告诉甄曜。
甄曜!
他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徐符遥有所感应,踌躇了许久才掏出来,果然是他,他已经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