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隐身符的时效也快到了,他们的确也需要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便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妃嫔的寝殿离得都不算太远,出门抬眼就能望见,好在都是独立的院落,像纪逢歌这样的位分,也不必跟其他的妃嫔同住一院。
他们赶到的时候纪逢歌已化作人形,换了套霁色的四喜如意云纹宫缎裙,身上的金饰都换成了珍珠和翡翠,更衬出她出尘绝俗的容貌。
她屏退了殿中所有服侍的宫婢,将他们迎了进去,走到面前给他们一一上茶。
茶汤清澈浓郁,没有一丝杂质,茶芽微紫,微卷似笋壳。
“好香啊。”一闻就是好茶,白薇和云翎不约而同出口称赞。
纪逢歌笑盈盈地回道:“喜欢就好,这是新进的顾渚紫笋,平时是轮不到我的,今年上贡得多,我才能分得一小饼尝尝鲜呢。”
转头却看见怀荒抿了一口涩得直皱眉头,用手忙乱地从嘴里往外择茶叶。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是不合口味吗?”
白薇看着他的样子不觉好笑:“他就是对味道很敏感,这茶对他来说太苦了。无妨,给他杯白水就行。”
纪逢歌去换了白水,顺便端了一碟点心放在他桌前:“这是栗子糕,软糯香甜,味道不重,你尝尝。”
接着她问道:“当下可有计划?”
“玄鸟今晚会来找邓婕妤吗?”白薇端起茶碗轻轻刮茶,腾腾热气沁入口鼻,涌出一股久违的放松和舒适。
纪逢歌侧头,眼神轻动,细细回想了一下:“据我的观察,玄鸟每晚子正时分准时出现,今晚应该也不例外。”
白薇颔首,呷了口茶:“既然它有固定的出现时间和地点,就先等吧。”
她放下茶碗看向云翎,云翎点头,说:“我同意。”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
怀荒在吃了三十六碟栗子糕之后,打出了一个长长的粗壮的嗝。
本在闭目静心的白薇被惊醒,手扶桌沿稳住身形,睁眼的瞬间杀意四起。弄清楚声音来源后,看着他面前垒起的碟子,顿感无语。
“不腻吗?”在外头这么能吃,搞得好像克扣他伙食一样。
“什么时辰了?”她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望向黑漆漆的殿外。
天上只有一轮单薄的月亮,周围空荡荡的,一层薄云悠悠飘过,更添了几分阴翳。
似乎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沉睡,连院内水缸里鱼儿戏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只偶尔能听到金吾卫巡逻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子时三刻,还有一刻钟到子正,目前那边还未见异常。”纪逢歌拿开灯罩,剪掉烧黑的棉芯,火苗跳了跳,照得屋子稍微亮了些。
几人稍整精神,竖起耳朵留意邓婕妤那边的动静。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眼看就到丑时了,除了邓婕妤微弱的鼾声,再无其他。
怀荒掏了掏耳朵:“你们有听到可疑的声音吗?”
纷纷摇头。
纪逢歌有些纳闷:“不应该呀,它平时很准时的,今夜怎么没来呢?”
云翎猜测:“被它觉察了?”
“是不是因为大妖的威压,它吓得不敢来了。”
大妖就算了,还一次性来了三个,都不敢想这宫里的妖气得有多浓郁。特别是怀荒,虽然看着憨憨的,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真的很窒息。
这样想着,纪逢歌忍不住抬眼去看怀荒,正巧与怀荒四目相对,她后背一凉,慌忙移开视线。
她偷偷拍了拍胸脯安抚自己,然后问:“现在怎么办?”
“既然「守株待兔」不行,只能主动出击了。”白薇眯了眯眼,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当夜,他们的身影在高墙和屋檐上跳跃,在无人之处向着位于中轴的两仪殿狂奔,所过之地气流翻涌,在偌大的皇宫里刮起了妖异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