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一册书,一个传闻,去找一个可能几百年前就已经死掉的妖怪,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
纪逢歌悄悄观察他们的脸色,试探地问:“要不,你们跟我进宫查探吧?”
?
白薇和云翎对视一眼,看得出来双方都不是很想踏入那个是非之地。
怀荒斜倚着坐在窗沿边,目光从他们面上掠过,看懂了他们的意思,便又扭头眯着眼吹风。
云翎捏诀传音给白薇:“皇宫里环境复杂,高手云集,我觉得还是应该慎重。”
白薇目光灼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那个装满金锭的方匣:“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看,十万两,还是黄金!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云翎无奈吐槽:“财迷。”
但他还是轻轻眨眼表示应下了,又补了一句:“仅此一次,下次我可不陪你冒这么大的险了。”
突然怀荒的声音响起:“怎么又要去,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二人齐刷刷扭头,满脸惊诧:“我们俩传音,你为什么能听到?!”
怀荒淡定回音:“我一直能听到。”
白薇嘴唇轻抿,眉眼微动:“你怎么不早说?”
这家伙少言寡语的,敢情一直在偷听!
他面露无辜,眼神清澈:“你们没问过我啊。”
“……”
看到他们眉来眼去,纪逢歌猜测他们应该是有所顾虑。
她柔声安抚:“宫中虽有道人,却也只会炼丹,不知捉妖降鬼,对你们没有威胁。我在宫中二十余载,这不也是好好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不再有异议,进宫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我们怎么进去,躲到你回宫的马车里?”
“我这次是偷溜出来的,没有马车,就我自己。”
皇宫制度森严,宫妃出行须得有充足的事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只是一句“想出门逛逛”就可以的。而且她处事为人非常低调,并不想引人注目,尤其是后宫的那些女人,自己的一点小动作都可能成为她们手中的把柄。
所以入夜之后,她假意睡下,实则一个人悄悄溜了出来。
“那你怎么出来的呀?”
云翎看了一眼她的行头,十分惹眼,都知道皇城守卫固若金汤,她就这样大大方方走出来的话可不行。
“飞出来的啊。”纪逢歌望着他,冲着他眨巴了眨巴圆眼。
“哦。”
一时语噎,忘了她也是鸟。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次日五更天,白薇画符隐匿身形,三人跟在上朝的官员队伍后面混入建福门。
官员们按照品级自动分列两队,全都垂手站立,眼睛盯着自己脚下的一方土地。他们沉默而恭敬,远远望去像是一排排永不腐朽的泥俑,静静地等待君王的召见。
三人没有停留,在官员队伍中随意扫了几眼,便转头往左边的方向去。
头顶一只柳莺飞飞停停,引导他们在四通八达的宫道上往前走。
宫殿群排列错落有致,巍峨耸立,金色的檐角朝天翘起,闪耀着淡淡的光辉,给人感觉神秘而庄严。道路宽阔,青石铺地,两侧是深红色的宫墙,简朴中透着贵气。
云翎啧啧称奇:“这皇宫果然不一般啊。”
怀荒从走入宫门开始就四处张望,他对宫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眼睛都要忙不过来了。
他跃上高高的宫墙,肆意伸展身体,尽情远眺,看到那座最大的宫殿上方环绕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想来是独属于人皇的帝王之气。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云翎仰头看他,被清晨的阳光晃得眯起眼。
怀荒耸了耸鼻子,转身轻巧落地:“很大很空,血气还很重,像一个四四方方,死气沉沉的牢笼。”
云翎轻笑:“你怎么什么都闻得出来。”
不远处的柳莺叫了一声,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邓婕妤吧。”
“你今天不用去请安吗?”
“我昨天就称病告了假,正巧现在众妃嫔都在皇后寝宫,我们也方便些。”
宫道幽长笔直,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身旁时不时经过几个洒扫的宫人,大多低眉顺目,排成一列贴着墙边匆匆走过,忙碌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