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浅笑,期待着和阿稷的见面。
感觉到光线的变化,赶忙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换好衣服,竟已坐到了凉亭中。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已有了心理准备,看来时间又在不经意间飞速流逝了。
她端坐着,远远望向书房的方向,唇角轻轻勾起,眼底尽是期待,这样也好,省去了等待的时间,就可以更快见到阿稷了。
“点心呢?”突然瞥见石桌上只放了几个空盘子,她忍不住蹙眉,手下人做事什么时候如此拖沓敷衍了。
“吃完了,少将军走的时候还让厨房多做了些带着呢。”侍女有些不解,好端端地女公子怎么生气了,只得小心翼翼地瞧着脸色。
?
“已经吃完了?!”
……
这天,天刚大亮。
司棣棠洗漱穿衣后,困意十足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侍女的服侍下一点点完成妆发。她无意地扭头,见一根树枝从窗口探入房间,嫩绿的芽儿格外可爱,这让她突然有了作画的兴致。
侍女帮她铺纸研墨后便退了出去,她拿起几支发簪在镜前比量片刻,选了最普通的如意素身玉簪戴在头上。然后她款步来到书桌前,提笔蘸墨,想着那嫩枝的神韵,继而唇角勾起一抹笑,了然于胸,便要着墨。
这时侍女端着茶水推门而入,说:“女公子已经画了许久了,休息一下吧。”
她轻轻抬手,低头看看墨迹已干的宣纸,叹了口气:“已经画完了……?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转而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侍女在桌前放下点心,打趣道:“已经酉时三刻了,您这是画得投入忘了时间了。”
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果然暗了。
她思忖良久,终于忍不住问侍女:“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些。”
“快?”侍女闻言将头探出窗外望着漆黑的夜空,就在这时司棣棠感到一股凉飕飕的风,左手不自觉地抱上拿笔的右臂。
侍女缩回脑袋的同时把窗户关上,回头笑盈盈的:“是不是因为入冬了,天黑得早,所以您觉得时间过得快了。”
入冬?
手一紧,是毛绒绒的触感。
她低头看自己的衣着,毛袄子加披风,可不是入冬了。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觉得惊悚,应该崩溃大叫,但她没有。
回顾自己的生活,不就是这样一直被人推着向前走,由不得自己。
“阿棠,阿棠!”
听到声音,她猛然回神,自己已然来到了城外。
背后是高大巍峨的城墙楼,不远处是一排光秃秃的柳树,隐约有点点绿色。
自己的衣衫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单薄,春日的风很柔,就是掺了沙子,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将视线从远方收回,才发现是阿稷在喊自己。
“阿棠,我出发了,此次征战估摸要两月有余,你照顾好自己。”苏方稷语气轻柔,伸手将她那被风吹到脸上的细发拨到了耳后。
征战?
哦,是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她不记得是从哪里听来的征战的消息,但这个事情就好像印在她的脑子里,告诉她这一切就该如此。
她沉默点头,眼神盯着苏方稷开合的嘴巴,却听不清话语。
苏方稷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本以为会再多些温情的时刻,不合常理却在意料之中的是,片刻之后苏方稷便转身上马,身影逐渐远去。
浩浩荡荡的大军离朝,眼前是飞扬的黄土。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快,她开始睡得不踏实了。
因为记挂阿稷,她每天晚上都被梦魇折磨,汗涔涔地醒过来,但是醒后却想不起具体梦到了什么。
就是说不出来为什么,总感觉所有的情绪都仿佛飘在空中,不管是恐惧还是忧虑,都朦朦胧胧的,跟自己远远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