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锦雀,穿过满是名花异草的花园,来到水上连廊,廊柱皆是珍木,玉石铺路,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破碎的月影,这庭院倒像是被天光照亮。
云翎趣道:“三品官员的府邸,竟可以修得如此奢华。我倒是有点想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子了,怕不是能媲美上古仙界。”
白薇转头瞪他一眼:“你别乱来啊,皇宫里可有高人设下的法阵,到时候被困住说不定就直接灰飞烟灭了,渣都不剩。”
皇宫的确有法阵,长安城的妖怪们都知道。但何人所设,何时阵成,就无人知晓了,那应是极为久远的事了。
云翎轻笑:“我知道,而且我还听说过关于这个法阵的秘闻。”
“嗯?”白薇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云翎却故作神秘,低声说:“说来话长,此时不妥,等寻个好时机,我细细与你们说。”然后便疾步往前去追锦雀。
白薇翻了个白眼,忍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最烦你这种勾人兴致,却不言尽的人了。”
他们来到内宅,明显感觉到一缕妖气从西厢房而来。
果然。
房内装饰淡雅清丽,青纱帐下司棣棠静静地躺着,面色惨白,呼吸微弱。
云翎施法探查,却见三魂六魄俱在。
白薇见状,上前试探着叫了她两声:“司棣棠!司棣棠?”
她坐到床沿边,将手指搭在司棣棠纤细的手腕处把脉,一番查看后得出结论:“她的魂魄没有被人拘走,倒像是被囚禁了。”
云翎问:“能看出是什么术法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白薇边说边轻轻摇头,然后开始环顾房间,“不过这里有妖气,术眼应是那妖怪身上之物。只是不知是何妖怪,先找找看有没有毛发、鳞片,或是花瓣、草茎之类的吧。”
“好。”云翎在房间里仔细搜寻,抽屉、柜门都一一打开来看,桌子上的纸张、话本也逐张检查,松动的地砖、裂开的墙缝也都没放过,珠宝首饰看起来也都没有异常。
白薇则在司棣棠身上摸索,身下、手里、口中,哪怕是头发丝她都摸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一筹莫展之际,却见怀荒低头弯腰到处闻。
两人也试着嗅了嗅,除了浓重的药味和脂粉气,并没有闻到可疑的味道。
白薇有些累,耷着眼坐下,刚拿起水壶想倒杯水喝,怀荒便探头过来在桌子上吸了吸鼻子。
她动作一顿,抬眼四目相对,看着他清澈的眼神下了个结论:真身可能是犬类。
怀荒一步步往角落里去,停在了香炉前,用手抓了搓香灰闻了闻,说:“是这个。”
闻言云翎走过去,看了片刻,然后将手掌覆在香灰上,屏息运力,数秒后猛然抬手一抓,再张开,手心里是点点绿色光亮。
怀荒疑惑:“这是什么?”
云翎轻拢手指,绿色的光亮更甚:“这是草木精灵的「痕」,跟世人的骨灰差不多。他在这里烧的是自己的本体,像叶片、树枝、根茎这种。”
原来是混着室香一起烧了,怪不得妖气弥散却什么都找不到。
但他烧的是什么呢?
同是草木精灵,白薇深知焚烧本体会带来怎样炼狱般的痛苦,如此不留余地,她喃喃道:“难道真的是寻仇来的?”
云翎拍了拍手,又扑了扑身上的灰,看白薇还在苦想,便说:“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打听下这位司小娘子较好,比如她最近的行踪,与何人有过接触。”
白薇停下转茶杯的手,眼珠转了转,然后点头说:“有道理。”
接着云翎便对锦雀吩咐:“你先去寻一下「他」的位置,我们稍后去找你。”
云翎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将手掌伸出去向上轻轻一托,锦雀趁势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在司府上空盘旋张望了几圈后,径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三人又在房间里摸索了一阵子,确定再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也踏门而出。
怀荒边走边问:“我们要去找谁?”
“司府的宅妖。”
“宅妖?”怀荒没听说过,抬眼扫视四周,心想难道说世人用砖瓦垒起来的这些房子也修炼成妖怪了?
云翎看他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耐心给他解释:“嗯,像这种高门大户,是极容易孕育出宅妖的,他们依赖「府运」生存,是寄生的妖怪。”
怀荒垂头若有所思,继而低声道:“那宅妖会知道司棣棠的事情吗?”
“宅妖其实是富庶兴盛的府邸里孕育出的一种「灵」。”云翎斟酌语句,尽量通俗易懂,“这么说吧,如果把司府比作一个「人」的话,那么生于司府的宅妖就相当于是「灵魂」,他的五感与府邸相通,所以只要是发生在司府里的事,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他捕捉到。”
怀荒似乎意识到什么:“那我们今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