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新的小厮‘洗墨’已经候在更衣室了,您有什么事尽可吩咐。他有些事还不熟悉,如果有不知道的,您可遣了他来找奴婢。”
“好,我知道了。”
之后,摘星从更衣室退了出去,洗墨则留在更衣室内,听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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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承,原是打算万事都自己做的。人人平等,他一个现代女尊社会的二十三岁的青年,有手有脚的,怎么还用别人帮忙呢?
擦身的毛巾、换洗的衣物,他都放在了跟前。
至于泡时间太久渴了怎么办?忍一忍待会儿喝也是可以的。
不过半个时辰过去后,药浴结束后换好衣服的他,抬起胳膊嗅了嗅。里外三层衣服也遮不住的药材苦味,冲到了鼻子里。
呜呜呜他变苦了。
药浴完之后,他还专门在旁边日常用的浴池里泡了好久,怎么味道还是散不掉呢。
没有办法,只能寻求帮助。
“你好,你叫洗墨是吗?”姬月承隔着门,向外问道。他之前都是跟小霸王聊的,小霸王一直叫他“哑巴”,真名还是方才摘星说他才知道的。
“侯爷,您吩咐。”
“你帮我问问摘星,就是刚刚带你来的人,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消掉药浴的气味。有香味的澡豆,或者类似香水那样可以喷的东西都可以。”
“好的,侯爷,小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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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婵这半日过得匆匆忙忙,一刻也不得闲。
将朱晏安也交到大侍女摘星手中后,魏婵又去了趟奉慈院,与老夫人畅谈良久,聊了姬月承,并对齐侯相的应对计策。
直到夕食过后,灯都掌上了,她才回了藏珠院。
摘星在外院值守的房间里等着,等她回来后,汇报了对朱晏安并洗墨两人的安排。
——应魏婵的允许,今日两人回了趟家。明日带了行礼再来侯府报道。之后会在管家处训导三日,再分配到藏珠院来。
魏婵道:“你来安排就好。藏珠院之后人事多了起来,我会让陶阳氏擢你当院内的大总管。翠竹和朱晏安以后跟在我身边行事。”
每个院里按说都有掌事的总管,不过藏珠院之前封禁,总管之位相当于没有,此时院内解禁,自然要有人当其这份职责。
“是,多谢夫人赏识。”
摘星连忙谢恩,在一旁提灯引路的翠竹也跟着谢道。
随后翠竹为她推开内院的垂花门后,二人即退下。
主屋内外间的窗户都透着光,应是姬月承在等她。
先前那些厉害关系早与姬月承讲过,往后两人且得同房一段时间,他也是知道的。
魏婵循步走着,还没等走到门前,那扇门就从内打开来。姬月承站在门边,也不出来,眼波如烟般柔柔飘了过来。
白生生的小脸两侧,柔密的墨发匹披散着,丝丝缕缕打着旋儿,不见散乱,倒添了几分寻常看不见的慵懒与娴静来。
他此时没再穿那件厚重的大氅,可药浴后新换的衣衫,偏也是件红色织锦的配色。
如一朵静开在夜色里的牡丹,只等一人秉烛以赏。
熟悉的五官,陌生的气质。魏婵不觉晃了神,停在原地。
“婵姐姐,”终是姬月承先按耐不住唤了声,“外面凉,快进来吧。”
魏婵敛了神情往屋内走去,走得离姬月承近些,一缕幽幽香气绕上鼻尖。她记得那药浴的药材该是一股清苦味才是。
此时姬月承关上了房门,那香气便更浓了。
魏婵道:“下午我走得急,院里后来可有其他事?”
听她这么一问,姬月承脸上带了不好意思来。
若非他闹出跳湖一事来,想来婵姐姐与老夫人之间的事情,下午就能结束,何必忙到这深夜来。
“没事了。就是小霸王和他哥哥说要回趟家,明天再过来。”
“嗯。”
这些安排是魏婵吩咐摘星做的,自然不用多言,她因此转了话题道:
“老夫人那里我已应对好,以后你行事可松快些了,不必整日躲在房间里。现下也有了贴身小厮,院子里,或是府中,想去的地方多走走,多逛逛。”
这事其实与老夫人是否知道姬月承“失忆”关系不大。
纯粹因为她对姬月承的秉性已了如指掌,如今也有了看顾他的“间谍”,因此开始放松禁锢。
有张有驰,才是驯养之道。
姬月承自是不知道魏婵的盘算。他看到的,是魏婵忙碌了一整天,为他这个穿越者、假镇北侯,与家中的母亲大人虚与委蛇,以使他能更自由的行动,更快融入这个世界,而不被人猜疑。
婵姐姐在保护他,庇护他。因为她是他的妻主……
妻主。
自从下午这样唤过魏婵后,他光是想到这个词,就从心底泛出一阵甜蜜来。
“我知道啦,谢谢婵姐姐为我筹谋。”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含羞带怯地依了过来,于是那香气变得更加无法忽视了。
魏婵撩起一缕青丝,陈述道:“你用香了。”
“不,不是香。大约是沐浴用的澡豆气味吧。”姬月承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思般,慌张地撤离,“婵姐姐忙了一天,要现在沐浴吗?”
“也好。”今日有些累了,魏婵没想与他多纠缠,于是轻易放过了他。
可他却不安分,扭开门要往外走:“婵姐姐先歇一歇,我去找摘星安排热水。”
随即手腕一紧,他被拉入带着些许凉意的怀抱。
魏婵凉着眼看他:“前日还怕侍女们看你,怎的今天就敢去找人了。”
而后目光落在他明红色的衣衫和散落的卷发上:“现在的样子也比前日惹眼的多。是要给谁看?”
魏婵的话说的不好听,像是在讲姬月承先前怕人骚扰的样子是装的一般。
姬月承又羞又愤,几乎是瞬间有泪珠聚在了眼角。
药浴之后,中药味那么浓,他特意地化妆,熏香,连披散的发型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精心打扮的,
这些不就是为了让婵姐姐喜欢嘛?可此刻被她注视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反而感到万分委屈。
“除了婵姐姐,还能是给谁看?!”
一击软绵绵的力道捣到了魏婵肩上,于是这只手也被魏婵缴获了。
“给我看,怎的叫摘星叫得那么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