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编织骗局的时候,你也在暗中为计吗?
啊,没关系的。
如果是被背叛了,那就再杀一次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魏婵一步一步走到床榻前站定,带着微笑,单手握住床帐中间的缝隙。
她一用力,只听“刺啦”一声,带着明显阻力的帐子被轻易打开,半边床帐从顶部连接处断裂。
“月承莫要任性。”魏婵嘴角上翘,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生病了,就该好好诊治才对。”
姬月承面朝外跪坐在床中间,一双水眸诧异地向魏婵望来。
他面色苍白,嘴唇无色,一头墨发湿淋淋的,如被刚被捞上岸的海藻,紧紧贴在脸颊两侧。
两只手各攥着左右的纱帐,只不过左手边的纱帐,已经被魏婵撕破了,颓废地逶迤在地。
“婵姐姐!”
他突然从床上弹起,两只手松开纱帐,不管不顾地勾在魏婵的脖子上。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整个人挂在魏婵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才回来?!”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被‘母亲大人’抓走,再也不让你跟我见面了!”
“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多害怕!”
“下次出门前,亲自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求求你了。”
他话说的坦白又大声,就算有些心音,也被这哭泣声盖了过去。魏婵只能凭借自己的观察,进行判断。
所以,他确实是故意跳湖。
但不是为了将老夫人引来,而是因为她迟迟未归,担心“老夫人拆散她与他”?毕竟在他的那个世界,母亲为尊。
所有的疑虑串在了一起,看上去很离奇,但似乎又十分有逻辑。
魏婵选择暂时按照这个推断往下走。至于信不信,要等审了那两个府外人之后再说。
就在魏婵愣神的片刻,贴着她的姬月承突然打了个明显的冷颤。
他的湿发随着拥抱,还贴在魏婵的脖颈、脸侧和肩膀上,冰凉得如此真实。
“好。下次一定告诉你。”
魏婵干哑地开口,将他从肩膀上“撕”下来。
“现在,你得先让医师为你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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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床塌旁座位上的人,由老夫人换成了魏婵。
因为这个位置离得近,方便姬月承躺在床上诊脉时,一抬眼就能看到她。
请脉结束后,医师王颐清道:“侯爷并无大碍,也没有发热,只是稍微受了些寒气。稍后喝一碗姜汤,擦干头发,再用药浴半个时辰即可。”
魏婵点头道:“有劳。”
姬月承握了握魏婵的手,轻声道:“刚上来那会儿,我已经喝过了。不用再喝了吧。”
这话说得声小,只魏婵一人听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对秀云嬷嬷说道:“有劳嬷嬷去外面吩咐一下,姜汤要熬得浓一些,效果才好。”
“是。”秀云嬷嬷应声出门而去。
房间内一时安静,王颐清刚要起身告辞,就听到老夫人突然发话。
“婵儿”,她对魏婵道,“承儿的‘那个病症’,今日也让王医师看看罢。”
房间内空气一滞。
刚才,几人默契地没有提,镇北侯方才怪异的行为与话语。
王颐清医师和秀云嬷嬷是早就明白:有些事情,主子不提你最好永远不要问。
而老夫人是受了魏婵所说“失忆症”的影响,自行将姬月承刚才的表现带入了进去。所以,在姬月承躲在床帐内不肯出来时,先将所有仆从都赶了出去。
尽管如此,方才爱子将她视为“拆姻缘的恶人”的话语,还是实实在在伤害到了她。
老夫人心情七零八落,如今算是对魏婵所说的“失忆症”深信不疑了。
魏婵与老夫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她心中讥讽一笑。阴差阳错,姬月承这一步主动暴露,倒是加深了老夫人对她的信任。
随后,在姬月承疑惑懵懂的眼神中,魏婵将有关“失忆症”的话,与着王医师说了一遍。
床头那一半的床帐方才扯坏了,现在想拉也拉不上了。好在魏婵在旁挡住了床内景象,姬月承才稍微自在些。
他刚刚,可是在大家面前大哭了一场!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魏婵一边严肃地向医师讲述着,一边将手深入锦被,顺手臂而下,握住了一只冰凉的手。
以此安抚他,免得他又不受控地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现在暴露的程度刚刚好,若是再多一点,让老夫人以为他是“鬼上身”,就要前功尽弃了。
手被捉走,姬月承没心思再羞愤了。
他偷偷地和魏婵十指相扣,躲在被子里听着她半真半假地讲关于他的事情。
姬月承听了几句,便明白了魏婵在给他打掩护。
那些跟穿越有关的小说、电视剧里常常这么演:穿越的人,装作“失忆”,以此解释自己与从前原身之间的性格与行事差异。
【婵姐姐好贴心,好在意我啊……嘿嘿……我好开心!】
他在心音里傻傻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