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乌云飞请示的姬月承整个人都呆滞住了,作为在场唯一听清了那些话的人,他该愤恼该生气,可偏偏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如一道锁链般钳制住了他。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人要抓他时,眼里仿佛冒着绿光,如同饿了几天择人而食的恶狼!
“公子?公子?您还好吗?”乌云飞看出些不对来,叫了他一声。朱晏安和洗墨也担忧地看着他。
“我,,我没事。”姬月承意识回笼,眼神躲闪,“我一个人出去逛逛。”
他一说完,分开人群狂奔出去,朱晏安和洗墨想跟着过去,被乌云飞伸手拦了下来,“公子说了,要一个人逛逛。”
朱晏安一拳砸在乌云飞胳膊上:“你脑子有病啊!这里龙蛇混杂,要是公子出了事怎么办?”
洗墨跟着道:“乌侍卫,主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乌云飞抬眼,确认着镇北侯的背影道:“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脚步重,跟上去很容易被发现。”
“由我去,我懂侦察会轻功,必不会让主子发现,这样也不算违背命令。”
此言有理有据,朱晏安无话反驳,只得听从了乌云飞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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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承一口气跑了出去,全因他实在控制不住情绪,豆大的泪珠瘪在眼眶内,他强忍着不令其滑落。
不要哭了姬月承!你答应过婵姐姐的,绝对不会在人前露出不属于“镇北侯”的样子的!
午饭时候,人大都聚集在粥棚附近,姬月承跑出约八百米的距离,躲在一个小小的城墙凹角中。
确认四周无人后,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往下滑落,他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呜咽声透出一丁点。
不可以发出声音,会被人发现的。
他太过于沉浸在对情绪的自我抑制上,以致于没有听到一串轻巧的脚步声,在慢慢接近。
直到一个人从城墙后走出,看到了躲在凹角中的姬月承。
“请侯爷恕罪,民女并非有意窥视!”她低下头,退后两步惶恐道。
姬月承飞快地用衣袖擦拭眼角,待他看向那个请罪之人时,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会是那天的剑舞女子?这回真是丢脸丢到情敌家了!
“你,你,你……”姬月承你你你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恐吓的话他说不出,更何况现在他还在哭,抽抽嗒嗒的就算说了恐吓的话也大约一点效力也没有。
想到这里,他更哭得止不住了。
却是那女子先有了动作,她背过身开口道:“民女只是恰巧路过,无意打扰您。请您允许民女在此,为您看顾一二,以将功赎罪。”
“无论您方才在做什么都可以继续,不用担心再被第三个人看到。”
在情敌面前,姬月承哪里肯轻易示弱,喉头多少委屈他非要让自己咽下去,可是他越忍着不发声,声音越难以遏制,几道哽咽声不可避免的透出。
女子似背后长眼般说道:“人皆有七情六欲,百姓有百姓的喜怒哀乐,侯爷您也有您的如意与不如意。民女不是一个碎嘴子的人,还请您放心。”
姬月承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哭吗?”
女子摇摇头,便再不出声了。姬月承忍了一阵子,终于还是没忍住,他也转过身,面对着墙角仿佛在罚站般抽噎地哭,宣泄着内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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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承找的角落确实很好,连乌云飞都只看到有个女子守在旁边,却不知他在角落里干了些什么。
他再回来时,除了变得分外沉默外,一切仿佛如常,只说要立马回鹤年苑。
等到了鹤年苑的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身用镇北侯的威严声音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出去。尤其尤其不可以让阿婵知道,明白了吗?”
朱晏安、洗墨、乌云飞及下属等齐齐称是。
而与此同时,魏婵仍在城外的灾民处微服私访。一个矮个的背石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瘦骨嶙峋如芦柴棒,将一块方方正正一尺半长的砖石,用布袋垫着背在背上,缓慢往前走,或者说往前挪。
凡所征用之灾民,俱按照体型做了等级的划分,背石是最重的一档工种,该由乙等以上的人完成,而那女子看上去还没背上的那块石头重。
她本不该被分到如此重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