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婵道：“不必多礼。”
王颐清对其中一人道：“柳医师，魏婵夫人来诊脉，为免冲撞，还请您几位回避片刻，不要让人进来打搅。”
很快，药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王颐清一改端庄持重的样子，径直往靠椅上一歪，长舒一口气，对魏婵比出“三”的手势。
“三天，我的好姐姐，从藏珠院给侯爷诊脉回来后，我提心吊胆了等了整整三天。你也不找机会跟我通个气。
“我已经连着两天被太夫人叫到跟前督促了，也亏我饱读医书，才没被问住。”
魏婵丝毫不在意她逾矩的行为，自行拉开椅子坐下。
“此事复杂，且近日来事务繁忙，我原想等太夫人出府后跟你说的，今日与你撞见，倒是意外之喜。”
她接着笑道：“当然主要是因为，那日在诊断失忆症之事上，你反应机敏，与我配合默契，我就知道后面无论太夫人怎么问，你都能圆过去。”
得了魏婵的称赞，王颐清脸上的笑意有些绷不住。
她清清嗓子道：“好吧大忙人，聪明机敏的本姑娘，这次就原谅你了。”
“不过，你得好好给我解释解释。”王颐清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好的要……怎么他看上去像真的失忆了？”
作为落水事件的后续参与者，王颐清见过姬月承眼含泪光找魏婵的样子，也看到了刚才魏婵不知说了什么，他就立马听话离开的样子。
那根本与从前的镇北侯判若两人。
所以就算抛开与魏婵打掩护的动机，她恐怕也会得出“失忆”的诊断。
“他不是失忆，是被人借尸还魂了。”
魏婵语气平淡地投下一道惊雷。
王颐清抱着双臂一哆嗦：“你别吓唬我，我最听不得这些古古怪怪的事了。”
魏婵道：“你若害怕，就当计划并未实施，镇北侯不幸罹患失忆症，前尘尽忘吧。”
王颐清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春帐暖确实下了，但是侯爷他死了又活过来了，身体里还换成了别的灵魂？你不会拿我寻开心呢吧？”
话是这么说，她内心知道，此事事关两人的性命，魏婵绝不会开玩笑。
所以在反问完后，她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双手合十对着半空中拜拜。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冤有头债有主，索命复仇就找我旁边这个女子，别找我，千万别找我。”
魏婵不动神色伸出手，绕到她背后另一侧，冷不丁拧了一把她腰间的痒痒肉。
“噫！！”王颐清吓得原地跳起，惹得魏婵真心笑了两声。
“难道不算狼狈为奸么。”
“去去去，我修习医术，是为了悬壶济世；为你提供助力，是治疗你的人生之病。与你这浑身煞气的沙场杀神可不是一路人。”
“说回正题吧，我的好医师。”魏婵笑道，“我可在这里待不久。”
王颐清瞪大眼睛：“现在的镇北侯，在你跟前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难道还敢来抓你？”
不等魏婵说什么，王颐清皱着眉头握住她的手，说出与她温婉长相很不合意的话。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说不定借尸还魂的人，也会染上从前人的德行。”
她凑近脑袋，用气声接着道：“若是你打算再来一次，我给你配副新药……”
话说的狠毒，她的语气却带着颤意，让魏婵幻视几个月前。
那时候，魏婵心存死志，打算一命搏一命杀死姬月承。这个一直无声无息照料她的医师不知怎的看出了端倪。
趁着诊脉的功夫，她颤抖着声音对她道：“他不值得你陪上一条命，我有办法帮你，他死，你活。”
而后是长达半年的秘密合谋。因为那半年，魏婵才重新活了过来。
魏婵露出真挚的笑容：“谢谢你。”
“别光说谢啊。”王颐清认真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魏婵摇摇头：“不用了。”
王颐清向后靠回椅子上，有些失望的样子。
“你心疼了？你是不是看他哭着找你的模样心疼了？我告诉你，男人最会装了，在外面装威严，在家里装可怜装无辜，我那废物老爹就是这么骗了我娘一辈子。”
魏婵道：“事还未成不好多说。总之现在这个姬月承，我还有用处。”
王颐清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以后再有需要了，记得提前几个月跟我说，府里管的严，进出都要搜身，日常用药也得存档，要想不叫人看出来，材料得慢慢攒呢。”
“好，我记下了。”魏婵道，“言归正传，这两日太夫人召见你说了些什么？可有起疑？”
王颐清单手支着脸颊，往桌子上一趴。
“老夫人问我‘失忆症’的病因。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把人弄成那样的，只好咬死是心病所致，话语暗示侯爷是因为与你久无子嗣，所以受了打击。
“侯爷身有缺憾，且不久前还用了新的‘助子药’，杏林院里都有记录。两厢对照后，太夫人看着是信了。”
魏婵点头道：“镇北侯府主支几代都子嗣艰难，你这个说法太夫人找不出错处。”
王颐清道：“何止艰难，杏林院每三个月都要拿出一副新‘助子药’的配方。一副副下去毛用没有，我看镇北侯府的血脉就到这一代了。
“太夫人还追问了我好几遍，会不会是你的问题。害，太夫人人再好，说到子嗣上，与天底下其他做婆婆的也没什么区别。”
魏婵想起溺爱世子的老侯爷，置身事外地笑了。
“镇北侯府累世的权势，自然想有人继承。”
“没孩子怎么继承？”王颐清转念震惊，“你要借种生子，好让你的私生子承袭国主？怪不得你还想留着那个男人，是要他帮你养孩子啊？！”
魏婵为她的奇思赞叹，细想又觉得多此一举。
好东西近在眼前，还是自己拿比较快，何必走不必要的弯路？